出了天宝商行。
丁言走在坊市大街上,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次拍卖会的过程。
他发现这场临时加开的拍卖会,规格似乎出奇的高。
前后一百多件拍卖品中,光是平素难得一见的筑基丹就有七颗。
此外还有不少二阶以上的各种法器,符籙,灵丹,阵旗阵盘之类的,看得人眼繚乱。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整场拍卖会下来,最起码十五万灵石是有了。
往届的拍卖会丁言虽然没有参加过,但多少也知道一些信息,一场拍卖会下来,基本上也就六七万灵石左右。
而这场临时加开的拍卖会,总的成交额却足足翻了一倍。
“碎玉宗有这么缺灵石么?”
丁言心中嘀咕了一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松雾楼外。
松雾楼在石龙坊算是一家比较有名的茶楼。
他站在楼外扫了几眼,然后便抬腿走了进去。
“直接上二楼,甲字號第十二包厢。”
刚一进来,脑海中就驀然响起了周望元苍老的声音。
“这位客官,您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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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楼內立马有一名青衣小廝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丁言打量了此人一眼,发现这青衣小廝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还是个少年,同时也是一位炼气二层修士,却甘愿在茶楼中做这种迎来送往的事情。
他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並没有任何轻视,只是感嘆散修的艰难和不易。
曾几何时,他为了生存,在石龙坊可没少干类似伺候人的事情。
“带我去二楼,甲字號第十二包厢,这五十灵砂是赏你的。”
丁言冲青衣小廝温和一笑,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灵砂丟给了对方。
“谢客官打赏!”
青衣小廝得了打赏后,顿时激动得冲丁言连连作揖道谢。
五十灵砂对於丁言来说也许只是一颗丹药。
可对於青衣小廝而言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快带我过去吧。”
丁言笑著摆了摆手。
“是,前辈请隨我来!”
青衣小廝弯腰伸手,客气至极的將丁言引上了楼。
在来到第十二包厢前,此人又十分自觉的悄悄退去,生怕打扰了客人。
丁言见状,目光闪烁了几下。
都是这世道,给人逼成这个样子。
修仙大族可以动輒费上万灵石去买两颗筑基丹。
底层散修为了几十灵砂,不得不终日奔波劳碌,在人前卑躬屈膝。
甚至不少人为了一点修仙资源,不惜出卖自己,甘愿成为修仙家族的赘婿,沦为这些家族的生育机器。
“丁小友,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这时,包厢內传来周望元苍老的声音。
听闻此言,丁言不再迟疑,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来,就见一袭灰袍的周望元端坐在一张八仙桌边,手里捧著一杯清茶,正在慢慢品味著。
在其身旁不远处,还静静站著一位身穿黄袍,脸色焦黄的中年人。 丁言的目光从黄袍中年人掠过,脸上泛起一抹冷意。
此人名叫周靖安,乃是周家一位执事。
当初將他扫地出门,从周家赶出来的也正是此人。
“丁道友,別来无恙。”
周靖安主动冲丁言拱了拱手,訕笑著打了个招呼。
丁言並没有理会此人的意思,只是面色平静的走到周望元面前,冲其拱了拱手,声音淡淡的道:
“周前辈今天邀在下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別急,先坐下说。”
周望元笑著伸手示意丁言坐下。
“好。”
丁言点了点头,默默坐在了此人对面。
紧接著,就见周望元单手一招,桌上的茶壶自动漂浮了起来,然后壶嘴一低,给丁言身前的空茶盏倒了半杯香气四溢的灵茶。
“这松雾楼的镇店之宝松雾云针乃是有名的灵茶,喝起来別有一番滋味,小友不妨尝尝。”
周望元眯著双目,望著丁言,指了指桌上的茶盏道。
“还是先说事情吧,茶待会可以再喝。”
丁言端起茶盏,盯著眼前浅绿清澈的茶汤看了几眼,摇了摇头,又將此物轻轻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语气平静的说道。
他可没有心情和对方在这里喝什么茶。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拐弯抹角了,索性开门见山,我希望小友能重回周家,担任我们周家客卿长老。”
周望元神色平静,不紧不慢的將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言语之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重回周家,担任客卿长老?”
丁言嘴角抽动了一下,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周望元不会是脑子坏了吧。
且不说周家此前是怎么待他的,就算他与周家没有恩怨,周家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吸引他?
灵脉,洞府,灵石,法器?
这些他缺么?
“以前的事情,的確是我们周家做的不对,老夫常年闭关,也没有功夫去管教这些不肖子孙,以至於他们铸成如此大错,还望小友见谅,靖安,还不给丁小友磕头认错?”
周望元话音刚落,忽然扭头瞪向一旁的周靖安,脸色一板的说道。
周靖安听到吩咐后,立马快步走到丁言面前,然后扑通一声就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丁道友,以前的事情都是在下的不对,我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还请原谅我这一次吧。”此人声泪俱下的说完,竟是直接在丁言面前磕起了响头。
“嘭!”
“嘭!”
“嘭!”
木製地板在此人额头的磕碰下,不断发出声响。
“往日的事情,丁某早已不放在心上,周前辈不必如此。”
丁言面无表情的看了周靖安一眼,隨即转头看向周望元,神色淡淡的说道。
如果对方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心软同意重回周家,那还真是小瞧了他。
丁言心中冷笑。
“我们周家行事一向光明正大,做错了,不但要认,还要罚,我早已传令家族,革除了他的执事之位,並將他的俸禄降到了最低一等。”
周望元抿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如果前辈今天只是专程让此人前来道歉的话,那么现在歉也道了,晚辈也该走了。”
丁言说完,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就要走,话语之中半点都没有提及要重回周家,並担任周家客卿长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