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前冲的身形，被一道道决绝的灰影硬生生阻滯。
“保护族长！”
“为了族群！”
疯狂的吶喊声中，那些平日里或许狡黠、或许怯懦的灰鷺妖修，此刻却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生死地冲向林羽。
它们眼神赤红，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只剩下一种被某种力量催发出来的、近乎本能的狂热与牺牲意志。
锋利的喙爪，单薄的风刃，甚至直接用身躯衝撞
它们用尽一切方式，只为延缓林羽哪怕一瞬。
银色飞剑化作夺命的流光，在林羽精准的操控下穿梭闪烁，每一次掠过都带起一蓬血雨和一声短促的哀鸣。
开脉境的灰鷺在这柄法剑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不断有尸体从空中坠落，砸进下方的沼泽，染红一片水域。
然而，杀戮並未让它们退缩，反而更加刺激了剩余者的凶性，前仆后继，源源不绝。
林羽眉头微蹙，这种不顾性命的疯狂，这种赤红而失去理智的眼神，以及从湿地深处瀰漫开来、越来越浓的那股混杂著血腥与腐朽的邪异气息
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並非亲身经歷，而是源自青啸妖王记忆深处某些不甚清晰的角落，关於一些禁忌与危险的记载。
“滚开！”
林羽清喝一声，体內赤阳法力轰然爆发，双翅猛地向前一扇！
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向前平推，將迎面衝来的十余只灰鷺尽数掀飞，羽毛焦糊，惨叫著跌入芦苇盪。
趁此间隙，他身形再次加速，化作赤金箭矢，硬生生在自杀性的阻击浪潮中撕开一道缺口，率领身后同样杀红了眼的鸭族精锐，向著湿地核心区域悍然突进！
实力差距终究太过悬殊。
在丟下数十具尸体后，灰鷺族的自杀式拦截终究被彻底突破。
当林羽衝破最后一道由普通灰鷺组成的防线，踏入那片被浓郁暗灰色邪气笼罩的核心区域时，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这里的雾气不再是单纯的水汽，而是粘稠得如同液体，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原本生机勃勃的芦苇尽数枯萎发黑，地面裸露的泥土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
“桀桀桀小辈，你终究还是来了！”
伴隨著一阵扭曲刺耳的怪笑，一道庞大的身影从浓郁的邪气中缓缓升起。正是去而復返的灰常！
见到林羽之后，灰常发出一声饱含怨毒与一丝不易察觉惊惧的尖啸。
这声音迴荡在沼泽最深处的这片天地之中久久无法消散。
他此刻的气息比之前更为骇人，周身环绕的黑灰色妖气中，隱隱浮现出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气息阴邪驳杂。
显然为了应对林羽的復仇，不惜代价修炼了某种速成的邪门功法，试图以量补质。
然而此刻的灰常，模样已是大变。
他原本灰白色的羽毛变得漆黑如墨，並且失去了光泽，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乾了精气。
体型膨胀了近一倍，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扭曲的暗红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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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鸟眼彻底化为赤红，充满了暴虐、混乱与贪婪，再无半分之前的阴沉与算计。
周身散发出的法力汹涌澎湃，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那恐怖的威压，已然踏过了明气中期的门槛，无限逼近於明气后期！
“强行提升境界的秘法？
不对这气息”
林羽心中一凛，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邪异感愈发清晰。
“死！” 邪化的灰常根本不给林羽思考的时间，发出一声不似鸟鸣的咆哮。
隨后双翅一振，漫天邪气凝聚成无数道漆黑如墨、边缘闪烁著血光的“邪羽”，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些邪羽不仅速度更快，威力更强，更带著一股侵蚀心神、污秽法力的诡异力量！
林羽不敢怠慢，赤阳法力全力运转，炎阳壁障再次撑起，同时银色飞剑舞动如轮，护住周身。
“嗤嗤嗤”
邪羽撞击在壁障和剑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赤阳法力至刚至阳，对邪秽之物本有克制之效，但灰常此刻的力量太过庞大，竟隱隱有压制之势！
不少邪羽穿透防御，打在林羽的翎羽上，留下道道焦黑的痕跡，一股阴寒邪异的力量试图钻入体內，却被凤翎玉自发流转的清辉驱散。
“好强的邪力！”
林羽心中暗惊，这灰常此刻的力量，已然对他构成了真正的威胁。
两人再次交锋，速度快如闪电。
邪化的灰常完全放弃了防守，攻击疯狂而暴戾，漆黑的双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腥风，蕴含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
林羽將赤阳诀与百鸟朝凤诀催动到极致，法力与气血之力交融，时而以精妙法术周旋，时而以强横体魄硬撼。
虽暂落下风，却守得滴水不漏，寻找著反击的机会。
在一次次激烈的碰撞中，林羽敏锐地感知著那邪异力量的本质。
那股混乱、血腥、掠夺生机、扭曲心智的特性
终於，一段尘封在青啸妖王记忆深处，关於某个来到和丘大地西域烧杀掳掠，隨后来到碧波潭中被其视为大敌的邪道宗派的记载，清晰地浮现出来！
“掠夺生灵精血，逆转清浊，以邪念催动修为，损人不利己
这是人族『邪华道』的法门！
就是与那青啸妖王骸骨之上至今为止还未消散的，制约著他不得安生的邪异气息，竟是同宗同源的存在！
怪不得如此熟悉！”
林羽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厉芒，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灰常！
你修炼是邪道秘法！
你身为妖族，竟敢私修人族邪法，戕害同族！
就不怕天道不容，魂飞魄散吗？！”
“邪华道”三字一出，灰常那疯狂赤红的眼中竟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清明与恐惧，但隨即被更浓重的邪异所覆盖。
他发出一阵更加癲狂的大笑，声音嘶哑扭曲：
“桀桀桀
天道不容？魂飞魄散？
此刻不用，亡族灭种近在眼前！
性命全无，还管什么天道不容？
是人族邪法又如何？
只要能获得力量，只要能守护族群，管他什么正道邪道！
多说无益！你碧波潭赤首灵鸭杀我族孙、杀我爱子。
今日，便用你这身精血魂魄，来祭我的『歃血刃』！”
话音未落，灰常猛地张口喷出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光！
血光之中，一柄长约三尺、造型古怪、通体漆黑、刃身布满了扭曲裂缝和暗红色斑点的断刃，缓缓浮现！
这断刃出现的剎那，整个湿地核心区域的邪气仿佛找到了主人，疯狂地向其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