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由於心中有事,始终都无法陷入深度睡眠,但凡一有点风吹草动,便会被惊醒。
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看向帐篷外面的黑夜,一点一点的积攒著失望。
短短几个小时內,她醒醒睡睡多次,终於在天才刚刚亮时,再也无法躺下。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眼睛酸涩得厉害,状態肉眼可见的糟糕,任人一看就知道是哭过的痕跡。
为了不被陆知遥发现,她赶忙走到溪边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却也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昨晚的希望,不过是一场空。
虽然还有时间,可心中的幻想,却在逐渐破灭。
她站在小溪边,看著水里自己的倒影。
脸色略显苍白,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眼神也没了往日的神采,像一朵被霜打过的,即將枯萎。
这不是她熟悉的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眼神坚定的峨眉弟子,好像在这场等待里,慢慢失去了模样。
“洗漱完了吗?过来吃点东西。”
陆知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周芷若转过身,看到他手里拿著麵包和牛奶,站在帐篷旁,顶著两个浅浅的黑眼圈,眼神里满是关切。
很明显,陆知遥由於担心她的状態,这一夜睡得也没比她好多少。
她点了点头,走过去接过食物,低声说了句“谢谢”。
“豆沙馅的,你尝尝。”
陆知遥笑著说,试图让气氛轻鬆些:“要是不够,背包里还有其他吃的。”
周芷若捏著麵包,就地坐在草地上,却提不起丝毫胃口。
她咬了一小口,豆沙的甜腻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她慢慢咀嚼著,根本无法下咽,目光落在脚边的草叶上,沉默得像块石头。
陆知遥看出她状態依旧低落,便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小的野果子。
这是他昨天在山林里顺手摘的,红通通的,像颗小玛瑙,上面沾著水珠,看著很討喜。
“昨天路上顺手摘的,洗过了,尝一个?”
他把野果子递到她面前:“酸甜口的,能开开胃。放心,我尝过了,没毒。”
周芷若的目光落在果子上,愣了愣,才伸手接了一个过来。
陆知遥的这声没毒,让她想到了初见他的那个晚上。
那时,陆知遥好心给她做了吃的,她却拿出银针测毒。
如今回头想想,也是好笑。
后来在便利店里閒聊时,陆知遥告诉过她,这个时代的毒,绝大多数都不是小小银针可以测出来的。
用这个时代的话说,就是过时了,更是落后。
也不知道陆知遥当时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这段日子以来,她经常听到一个形容词,估计很贴合自己当时的状態。
神经病!
心中百转千回,指尖碰到果子的温度,带著阳光的暖意,让她冰凉的手指稍微暖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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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和同学上山露营,有人摘了不知名的野果子,说看著能吃,结果我们几个吃完,嘴巴麻了一晚上,吃什么都没味道。”
陆知遥见她接了果子,趁机说起以前的趣事:“后来才知道是没成熟的野果子,名字已经忘了。虽然能吃,但並不好吃,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嘴巴发麻。”
他边说边做了个“齜牙咧嘴”的表情,模仿当时的狼狈模样,逗得周芷若嘴角微微弯了弯。
虽然只是极淡的弧度,却让陆知遥心里鬆了口气,至少她不是完全封闭自己,但还得加把火。
周芷若轻轻咬了口野果,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確实清爽了些,却仍旧面无表情,温柔的眼角,充斥满了苦涩之意。
陆知遥见她始终提不起心情,便继续开口:“別愁眉苦脸的,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周芷若抬眸看他一眼,终究没忍心扫他的兴,声音淡淡的:“哦?说来听听。”
“说有个倒霉蛋遇著敌人雇来的杀手,那杀手二话不说,掏出匕首就往他左右胸各扎了一刀。”
陆知遥故意拖长语调,眼里先含了笑意:“你猜结果咋样?”
周芷若配合地抬了抬下巴:“没扎著?”
“也不是没扎著!”
陆知遥一拍大腿,自己先笑出半声:“那杀手连著扎了两边胸口,这人却居然没死,你再猜为啥?”
周芷若抿了抿唇,顺著问:“为何?难道他躲开了?”
“躲啥呀!”
陆知遥笑得眼睛眯成缝:“他是嚇傻了,心直接提到嗓子眼了,让刀子全扎空了!”
周芷若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下,没接话,只等著他往下说。
陆知遥见状更来劲,又道:“杀手也倔,举著刀就往他嗓子眼捅。”
他又顿住,憋笑著追问:“这回总该扎中了吧?你说呢?”
“想必还是没中。”
周芷若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促狭。
“猜对了!”
陆知遥笑得直吸气:“因为这时候他的心早从嗓子眼扑通』跌到谷底了,杀手找不著目標,白捅一通!”
“后来杀手急眼了,拿著刀在他身上乱捅,可这人反倒不慌了。”
他卖关子似的停住,冲周芷若眨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芷若仍旧配合地问:“为什么?”
“因为他的心早被嚇得七上八下,根本捅不准啊,哈哈哈!”
陆知遥笑得直拍大腿:“最后杀手冷静下来,直取心口。可前面这么多刀都没捅死他,他又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杀手发现后往肚子扎,却还是没啥用。因为他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刀哪能扎穿?”
他笑得快喘不上气,弯著腰说完最后一段:“那杀手捅了好一会,累得瘫在地上,到最后都不知道,这人打一开始就缺心眼,又怎么可能捅得到呢,哈哈哈”
还没把周芷若成功逗笑,陆知遥自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连肩膀都在抖。
周芷若等他笑够了,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著习武之人的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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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笑话根本就站不住脚,刀就算没捅到心口,划在身上也能伤人,难不成他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兵器根本无法破开?”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抬手,作势欲劈:“换作是我,只需一剑,根本无需捅到心臟,光是剑气,就足以取他性命。”
这话一出,陆知遥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脸挫败。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出反驳的话。
感受著周芷若身上难以撼动的超高笑点,最后只能挠挠头,哭笑不得。
“得,你成功把天聊死了。”
周芷若看著他懊恼又无奈的模样,终於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的郁色散了大半,轻轻瞥了他一眼:“本就是歪理,还不许人说?”
虽然这个笑话並没有她认为的那般好笑,可她却能感受到陆知遥的用心。
她的心情似乎也因此好了点,吃完野果后,又勉强將麵包吃了下去,嘴角的弧度一时间並没有消逝。
见目的终归还是达成了,陆知遥才將始终提到嗓子眼七上八下的心放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