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遥低头扫了眼袋子里的衣服和睡衣,却也没敢多看,目光又落回周芷若身上。
她站在路灯下,听到陆雪儿的话,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耳后的髮夹隨著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陆知遥虽然知道周芷若大概率不会穿,穿了自己也看不到,但嘴角仍旧不自觉地弯了弯,心里默默的给陆雪儿点了个赞,脸上却毫不客气:“別嘚瑟,奖励一顿晚饭给你吃,洗手上楼吃吧。”
这丫头虽是慷他人之慨,倒也算把钱在了该的地方。
虽然他早就带周芷若买过衣服,可怎么也比不上陆雪儿这个女生带著她去。
陆知遥心里想著,拎著袋子率先往店里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些。
不多时,三人坐在二楼客厅的餐桌前,桌上摆著五菜一汤。
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番茄炒蛋红橙相间,汤汁浸在米饭里格外下饭。香煎鯽鱼煎得金黄,撒著细碎的葱。
除此之外,还有清蒸的龙虾,红烧排骨,以及冬瓜排骨汤。
陆雪儿捧著饭碗,扒拉著米饭,突然抬头看向周芷若:“周姐姐,等我周末回来,带你去吃火锅!我知道有家老火锅店,牛油锅底香得很,毛肚七上八下涮完,脆得能弹牙!就是有点贵,但没事,到时候让我哥买单!”
陆知遥正夹著一块冬瓜往嘴里送,闻言瞥了她一眼,脸上皮笑肉不笑:“就知道让我买单,感情在你这儿,我就只有买单这一个作用?”
话里带著浓浓的嫌弃,却也没半分拒绝的意思。
陆雪儿也不否认,夹了块鯽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可不?要不是因为你有钱,我都想换个哥哥了。”
“陆雪儿?”
陆知遥的脸色微微一板,放下筷子,作势要敲她的头:“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陆雪儿这才想起,自己的財政大权还攥在哥哥手里,顿时换上一副討好的笑,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哥,全天下最好最帅的哥,我错了!刚才是我嘴瓢,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计较。”
陆知遥挣开她,斜睨了她一眼,端起碗喝了口汤,嘴里阴阳怪气:“上午是谁说我丑来著?”
“谁?谁敢这么说我哥?”
陆雪儿立刻挺直腰板,拍著桌子义正言辞:“也不打听打听,你是谁的哥?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敢说我哥丑,简直不想活了!”
“陆雪儿,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陆知遥停下喝汤的动作,脸色沉了沉,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嘻嘻,话糙理不糙嘛!”
陆雪儿揉著额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芷若坐在一旁,看著两人斗嘴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
她舀了一勺排骨汤,温热的汤顺著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微凉的胃。
从前在峨眉,饭桌上总是安安静静的,师姐妹们恪守规矩,连夹菜都要轻手轻脚,否则,就会换来师傅与长老的呵斥。
这般热热闹闹的场景,是极少见到的。
夜里十点,便利店的灯还亮著,陆知遥在楼下看店,陆雪儿却拉著周芷若往二楼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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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印著小熊图案的枕头,非要跟周芷若睡一个屋,那份自来熟的热情,让周芷若想拒绝都找不到机会。
好在,经过这一天的相处,心里也没剩下多少抗拒。
“我哥的房间又脏又乱,一进去全是烟味,我才不睡他那儿!”
陆雪儿把枕头往床上一放,手脚麻利地铺好床单。
她穿著一身印著白雪公主的短袖睡衣,露出雪白修长的胳膊,和修长白皙的大腿,带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刚买的裙子和睡衣都洗掉了,此刻周芷若身上穿的还是运动服,浅灰色的短袖上衣,深灰色的长裤,裤脚挽到脚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陆雪儿也不管她乐不乐意,挨著她躺下,嘴里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周姐姐,我跟你说,我哥小时候可顽皮了。
大概六岁那年,偷穿我妈的红色高跟鞋,鞋跟比他的脚还长,刚站起来就摔了个屁股墩,坐在地上哭就算了,还气呼呼地把鞋子扔到臭水沟里,把我妈气得拿鸡毛掸子抽他!”
她边说边比划,模仿著陆知遥当年摔屁股墩的模样,惹得周芷若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有更逗的!”
陆雪儿眼睛一亮,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他八岁那年,偷偷拿我爷爷的火机,结果把村里彭大爷家的牛棚给点著了。
幸好那天彭大爷就在附近,及时把火扑灭了,不然牛都得被烧著。我爸妈气得不行,把他衣服扒了,拿著竹鞭扫帚混合双打,他一边哭还一边喊要吃烤全牛』,够犟的吧?”
陆雪儿在脑子里用尽全力搜刮著陆知遥的过往:“还有还有,我爸不是医生吗?我哥他从小到大都爱惹事,三天两头都跟人打架,还在外扬言,我爸是神医,他就算受伤了也不会死。
我爸工作本来就忙,天天下班回来还要加班照顾他,听到他的狂言后更是气的不行,拿著竹鞭条追著他打,要不是我爷爷奶奶拦著,他估计会英年早逝,享年十一”
周芷若靠在床头,听著陆雪儿几乎把陆知遥的黑歷史翻了个遍,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她没想到陆知遥看著挺沉稳的性子,居然还有这般孩子气的过往。
这些细碎的小事,像拼图一样,让她脑海里陆知遥的形象愈发立体、鲜活。
原来,他也有这般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阿嚏”
便利店里,陆知遥揉了揉鼻子,骂道:“妈的,哪个傻逼骂我?”
二楼房间里,陆雪儿越说越兴奋,將陆知遥从在幼儿园被女生抢了哭鼻子,讲到上初中收到的女生告白纸条,以及毕业工作,这些事,就连陆知遥本人都未必记得。
偏偏陆雪儿却知道的一清二楚,也不知道是早有预谋还是如何?
直到快半夜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往周芷若身边凑了凑,声音迷迷糊糊的:“周姐姐,有你在真好,比跟我哥待在一起有意思多了。他整天就知道骂我、管我,一点都不温柔
可惜河田第一中学要求住宿,开学还要军训,等我军训完回来,带你去螺河里划船,去吃那家新开的网红冰淇淋,还有”
话没说完,她的头就歪在枕头上,呼吸渐渐平稳,睡著了。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瞼上,像停了只小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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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若轻轻“嗯”了一声,伸手给她掖了掖空调被。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陆雪儿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
周芷若失神的望著天板,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闪过今天逛街时的热闹。
陆知遥的细心,可口的家乡菜,还有陆雪儿嘰嘰喳喳的笑声。
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时代,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里有她从未拥有过的烟火气,有真心待她的人,连空气里都飘著安稳。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初来乍到时的慌乱,竟在不知不觉间被抚平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