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艰难的喘著气,嘴唇轻动,似乎说了什么。
托马斯抬了抬手,掐著欧文脖子的高大冒险者这才鬆开了手,任由欧文跌倒在地,剧烈的咳嗽著。
这倒不是看欧文可怜,而是老这样掐著,托马斯实在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欧文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每次呼吸都伴隨著內臟剧烈的疼痛。
空气混杂著他自己的血腥味儿,以及地牢独有的阴冷潮湿发霉的味道,还有屎和尿混杂的臭味。
欧文苦笑一声,自己上辈子哪怕最惨的时候,也没有沦落到被人摁在地牢里打。
如今穿越还不到一天就有了这么新奇的体验。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瞟了眼站在门口的托马斯,严格来说,是托马斯头上的半透明小字。
最先发现这东西,是在自己的女僕莉莉脑袋上飘著的,也就是他们刚出门,两人在马车里对话时出现的。
当时的莉莉,脑袋上飘著的进度是百分之三十三。
一开始,欧文认为这东西就是自己穿越过后获得的外掛,或者说是金手指,结合前世看过的部分小说和电视剧,他以为这东西是攻略进度,也可以称之为好感度。
在马车上探头朝著外面张望,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观察別人有没有类似的东西,结论是没有。
可当他坐在沙发上,看著霍克脑袋上飘出来的文字时,又彻底打破了之前的猜测。
霍克最开始的进度,是百分之四十一。
直到欧文说表明態度,自己代表的是公爵,並且经过了秩序之神的认定,霍克的进度直接飆升到了百分之五十二。
因此,欧文有了初步的猜测,这个进度,或许並不是好感度,而是一个人对他的信任度,或者是另一种攻略度。
根据信任度的高低,目標对他的態度和行为可能会出现很大程度的改变。
而他后续的一系列实验也证明了这一点。
至少在不久前,托马斯宣布暂缓行刑时,莉莉的进度增长到了百分之五十六。
这是在他做到了所承诺的“能活下来”这一条件后所產生的结果。
虽然並非很强力很逆天的金手指,但能够將目標对自己的看法和態度,以百分比的形势呈现出来,对欧文来说足够了。
眼下,霍克脑袋上的进度降低到了百分之二十。
欧文猜测,这是在经过了跟托马斯的交流之后,对欧文能够独立偿还债务的情况基本不报太大的希望。
並且在昨天上过当之后,对欧文保持著相当高的警惕,不会在轻易相信欧文所说的话。
至於托马斯,他本来就想弄死欧文,继承爵位,对於欧文说的每一句话都不相信。
“所以。”托马斯冷冷的说著,將欧文飘离的思绪拉了回来,“钱去哪儿了。”
欧文深呼吸了两下浑浊恶臭的空气,这才笑著回答。
“都说了,已经销毁了。”
话音刚落,面前的壮汉冒险者就一脚踢在了欧文的肚子上。 这一脚的力度之大,踢得欧文整个人像只虾一样弓了起来,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吐出,染红了地上的杂草。
他痛苦的跪在地上,捂著剧痛的腹部,半天没能喘过气来,只能徒劳的喘息著。
托马斯没有继续跟欧文废话,只是转身离开了地牢,而霍克则跟在他的身后一起离开。
欧文刚想喘息,却发现面前的壮汉並没有离开,他用单手提起了欧文,隨后又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打在了欧文的脸上。
“他应该没有说谎。”
托马斯坐在会客厅中,双手捂面,疲惫的说著。
他的对面,则坐著地精霍克,由於身材矮小,他坐在沙发上,只能双脚悬空,颇像一个长著丑陋脸庞,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在审讯欧文之前,他们就已经对莉莉进行过了一番拷问,得出了同样的答案,並且更加的具体,具体到了在什么时间,用什么方法,销毁了那五十万金幣。
“那咱们就该好好谈一谈赔偿的问题了!”
霍克用尖细的嗓音愤怒的喊道,实际上心中早已乐开了。
“按照契约,欧文应该在两个月內归还地精银行五十万金幣,並且附带五万金幣的利息,总计五十五万金幣,如果不能在两个月內归还,地精银行將收走公爵府的地契,以及马场、艺术陈列馆的所有权!”
霍克心中奸笑著,按照当前的市场价,其实只用一个公爵府的府邸就已经超过了五十万金幣,他当时跟欧文的討价还价,只是出於职业本能。
只是没想到,欧文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搭上了马场和艺术陈列馆。
並且霍克相信,以公爵府的实力和手段,那艺术陈列馆中的收藏价值,將远大於其他地方贵族的收藏。
他现在非常希望托马斯和欧文没办法凑出这五十万金幣,这样的话,他將收回总价值超过八十万金幣的財產。
如此一来,自己在地精银行的地位又將进一步提升了,原本可能来自地精帝国的怒火,將转变为对他的褒奖和讚美。
说不定还能直接给他发一笔数目不小的奖金。
光是想想,霍克都差点要高兴得笑出声儿了。
托马斯当然不可能任由地精银行摆布,如果收走了这些东西,整个公爵府名存实亡,只会沦为其他贵族的笑柄。
哪怕王国没有收回公爵的爵位和封地,日后东山再次,依旧会是伴隨他们家族一辈子的污点。
这对於把面子看得比自己命还要重的贵族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事。
“不是还有两个月吗,两个月后,我一定会让欧文偿还这五十万的债务。”
事已至此,托马斯也只能嘴硬一把,先把这事儿拖过去,再慢慢想办法。
“希望如此。”
霍克冷笑著跳下了沙发,带著自己的四名施法者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客室。
他们走后没多久,一直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的托马斯突然暴起,一脚踢翻了价值昂贵的茶几。
那精美华丽的,贫民攒一辈子钱也买不起的茶具摔在地上,化为了一堆碎片,上等的红茶洒在纯手工编织的地毯上,侵染出了仿佛鲜血般的殷红。
托马斯咬著牙,狠狠的咒骂著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