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六二(1 / 1)

唐郁时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言语间的过分冲动,有些抱歉的轻轻摇头,最后看向薛云渺:“抱歉,请问顾老师在中心医院吗?”

薛云渺的确被她过于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秀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错愕,但看唐郁时调整回来,也就不再提及。维持着良好的教养,温柔否认:“不是中心医院。表姑在私人医院休养,她不太想被人打扰,所以安排得比较隐蔽。”

她语气委婉,点明了顾矜所处的并非普通公立医院,也暗示了其情况的特殊性与保密性。不管唐郁时有什么打算,也都被这份委婉给拒之门外了。

唐郁时压下心中的不安,面上迅速恢复成惯常的疏离淡然,只是指尖微微蜷缩,泄露了一丝不稳。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知道了。”

随即,她不再多看薛云渺和梁恩一眼,自然地牵起旁边还有些状况外的齐攸宁的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你们继续逛吧,不打扰了。”说完,便拉着齐攸宁转身,径直朝着金店出口走去,步伐比平时略显急促。

齐攸宁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脚步,手腕被唐郁时握得有些发紧,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不同寻常的微湿与紧绷。直到走出金店,汇入商场川流不息的人群,唐郁时的脚步才稍稍放缓,但紧抿的唇线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依旧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郁时,”齐攸宁侧过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她很少见到唐郁时如此失态,即便是面对再棘手的商业谈判,她也总能维持着那份近乎冷酷的镇定。

唐郁时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商场里混杂的香氛和嘈杂的人声让她有些烦躁。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焦灼,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困惑:“自从认识顾矜以后,就经常这样。我也知道不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她蹙着眉,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种陌生的情绪搅动,“像是明知道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却总忍不住想去窥探边缘的暗流。呃……是不是说的太文静了,有点奇怪哈。”

“没事,听得懂。”齐攸宁安静地听着,挽着她的胳膊微微用力,给予无声的支持。

她沉吟片刻,仰起脸,清澈的眼眸直视着唐郁时那双试图隐藏情绪的眼睛,轻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像那种,因为喜欢而在意,所以才会格外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甚至……牵动情绪?”

唐郁时闻言,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随即非常肯定地、几乎是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力度点了点头,却又立刻补充道,语气清晰而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验证的客观事实:“我确定,我绝对不喜欢她。”

“在意”或许有,但那与世俗意义上的“喜欢”,在她看来有着本质的区别。那种因顾矜而起的情绪波动,更像是一种面对复杂谜题时的不解与探究,混杂着对其极端行事风格的忧虑,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宿命感。

齐攸宁看着她眼中那份罕见的、带着挣扎的清明,知道此刻并非深谈的好时机。周围人来人往,喧嚣的环境无法容纳如此私密的心事剖析。她眼珠转了转,灵机一动,拉着唐郁时的手晃了晃:“走,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们好好聊聊。”

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了一家装潢前卫、灯光迷离的ktv门口。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着炫目的光晕,与商场明亮的光线形成鲜明对比。

唐郁时看着门口穿着时尚、进出欢笑的年轻男女,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向齐攸宁,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质疑:“你确定……这里安静?”她实在无法将“安静”这个词与ktv联系在一起。

齐攸宁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放心吧!我订的是最高级的包厢,隔音效果绝对好!保证谁也听不见我们说话,也听不见我们唱歌!”她刻意强调了“说话”和“唱歌”,试图让这个选择显得更合理些。

唐郁时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我不是说这个……”她叹了口气,对于齐攸宁这种跳脱的思维模式感到一阵无力,“算了,来都来了。”她妥协般地迈开步子,又补充了一句,“弄点酒吧。”或许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一下过于活跃和混乱的神经。

齐攸宁看着她略显疲惫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唐郁时酒量很浅,且平时几乎不碰酒精。但此刻,看着好友眉宇间萦绕的郁色,她还是点了点头,对迎上来的服务员吩咐道:“来一打鸡尾酒,度数低点的。再多上几个果盘和零食拼盘。”最终,点的零食和果盘数量远远超过了酒水。

走进包厢,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果然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宽敞的空间里铺设着吸音地毯,墙壁是柔软的包绒材质,灯光可以调节成舒缓的暖色调,环境确实比想象中静谧得多。

唐郁时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目光扫过桌上琳琅满目的零食和那几瓶色彩缤纷的预调鸡尾酒,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向正兴致勃勃拆开一包薯片的齐攸宁,语气带着点了然和无奈:“其实你就是想找个地方吃东西,顺便满足一下唱歌的瘾,对吧?”她太了解齐攸宁了,所谓的“安静地方谈事”,多半只是个借口。

齐攸宁动作一顿,随即笑嘻嘻地摆手,塞了一片薯片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地方安静了,东西好吃了,心情放松了,我们才能好好聊一下你的事儿,对不对?”她凑过来,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唐郁时,表情变得认真了些,“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那个顾矜,还有……你刚才的反应。”

唐郁时靠在沙发里,暖黄的灯光柔和了她脸上过于冷硬的线条。她拿起一瓶蓝色的鸡尾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身,组织了一下语言。对于齐攸宁,她不需要太多隐瞒,除了那些关乎系统核心、以及与主系统之间危险博弈的绝对机密。

她简单地将自己灵魂的特殊性——能够在两具身体间转移,并且成功欺骗了那个负责监控她的低级系统——概括性地告诉了齐攸宁。省略了与主系统合作的具体内容,只提及这是一种不得已的自保与利用。随后,她又将自己为了试探系统规则,同时搅动深市看似稳固的商业局面,从而决定主动“撩拨”身边几位试手,又将目标转移到几位关键人物身上作为切入点的计划和盘托出。

“……一开始确实是主动的,算是战略的一部分。”唐郁时的声音在密闭的包厢里显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自嘲,“但是我发现,后来就算我不主动,她们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找上门来。那个时候,我就有点……”她顿了顿,寻找着一个准确的词,最终吐露了真实感受,“怕了。我真的很害怕处理这种事情。”

那种被强势关注、被复杂情感索求包围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和想要逃离。她习惯于在清晰的规则和利益计算中行事,而非应对这些难以量化、边界模糊的情感纠葛。

齐攸宁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听到最后,她猛地抬手喊停:“等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主动撩了……”她掰着手指数了数,脸上表情极其精彩,混合着震惊、不可思议和一种快要压抑不住的笑意,“天呐,真的假的?”

齐攸宁的声音都有点抖,因为很好笑。

唐郁时抬手扶额,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可以这么说。”虽然她的“撩”更多是带有目的性的试探和策略性靠近,但结果似乎偏离了她的掌控。

“噗……咳咳……哈哈哈哈哈……”齐攸宁终于忍不住了,先是憋笑憋得咳嗽,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整个人笑得歪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我的天……哈哈哈……唐郁时你……你怎么那么敢啊!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滚过来,伸手紧紧抱住唐郁时的腰,把笑得发烫的脸埋在她腰间,闷闷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传出来:“你怎么那么好玩啊……哈哈哈……我以为你一直在搞事业攻坚战的,结果你……你把这些顶尖的富婆都撩了?!这种级别的阿姨,就算和我妈关系再好我都不敢放肆啊!哈哈哈……你可以的!”

唐郁时被她笑得一阵窘迫,无奈地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笑得毫无形象的好友,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充满了生无可恋:“我也不知道会这样……谁能想到她们……真会有这种意思呢?”她一直以为到了那个位置和年龄,情感会更趋于理性和利益化,“要我说,她们真该去领养一个合心意的继承人,而不是……”而不是把目光投注到她这个麻烦缠身、前途未卜的人身上。

看她还在笑,唐郁时有些尴尬的拍了下她的头:“收住,不准笑了。”

齐攸宁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抬起笑得通红的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唐郁时,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事儿既荒谬又好笑,充满了唐郁时兵行险着却往往弄巧成拙的独特风格。

虽然唐郁时很少失手。

“好好好,我不笑你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坐直身体,顺手拿起一瓶粉色的鸡尾酒递给唐郁时,自己又开了一瓶,“来,既然都来了,光说话多没意思,唱唱歌?”

唐郁时接过酒瓶,与她轻轻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小口。

甜腻中带着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放松。两人都不是热衷于娱乐活动的人,但既然身在ktv,便也随意点了几首旋律舒缓、耳熟能详的歌曲。所幸她们的音乐天赋不算糟糕,嗓音条件也尚可,唱起来虽谈不上惊艳,倒也悦耳动听。

在音乐的包裹下,包厢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松弛,之前萦绕的沉重话题似乎也被暂时搁置。

唱到中场休息,齐攸宁放下话筒,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才猛地想起自己忘了追问最关键的部分。她咽下爆米花,凑到唐郁时身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说起来,你和顾……呃,我也跟着喊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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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时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林茨发来的、关于薛氏部分公开资料整理的文件摘要,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就这么喊吧。”

齐攸宁颔首,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问道:“那你跟顾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跟你说,既然薛云渺能喊出‘小姑夫人’,那薛姨一定是让薛家都知道她对你的心思了。嗯……所以感觉你们之间的牵扯,好像比你跟其他几位阿姨更……复杂?”

唐郁时按熄了手机屏幕,将它倒扣在沙发上。“薛影的话,我也不知道。不过顾矜……”她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目光投向闪烁着v画面的屏幕,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梳理纷乱的思绪。

沉吟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剖析般的冷静:“她吧……简单来说,我最初是利用了她的名义,去暗示和震慑了另外几个人,试图借她的势。”

“但后来,接触多了,我就发现……”她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她的作息,或者说她的生存状态,有很大的问题。那不是简单的忙碌,更像是一种……对自身极限的持续性消耗,或者说,是一种无声的自我放逐。”

她想起顾矜那双清明却时常带着倦意的眼睛,想起她那句轻描淡写的“一点没睡”,想起薛影讳莫如深的态度。

“这么说起来,与其说是‘喜欢’带来的在意,倒不如说……我更担心她哪天突然猝死。那种感觉,有点像……家长看着一个不听话、拼命作死的小孩,明知道劝阻无用,却无法完全置之不理。”这个比喻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异,但似乎又奇异地贴切。她对顾矜,确实有种超出常规责任范围、却又并非男女之情的操心。

齐攸宁听着,了然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唐郁时的肩膀:“我懂你的意思了。就是你现在自己在深市还没完全站稳脚跟,四面楚歌的,结果身边还有个像不定时炸弹一样、随时可能把自己搞垮的‘盟友’或者‘老师’,所以你很慌,是吧?怕她倒了,你借的势没了,或者……单纯就是不想看到那么一个人,以那种方式消失?”

唐郁时轻轻点了点头,齐攸宁精准地说中了她一部分心思。在自身难保的境地里,还要分神去担忧一个关系复杂、且同样身处旋涡中心的人,这种感觉确实令人疲惫和不安。

“但也不应该担心到刚才那种程度吧……”齐攸宁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唐郁时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若有所思,“你一听到她住院,脸色都变了,反应那么大……”说着忽然想起薛云渺那声石破天惊的称呼,她顿了顿,换了个角度切入,“先等等,我们可能需要换个问题考虑一下了。抛开顾老师不谈,我能相信你不喜欢顾矜,但是……”

她拖长了尾音,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住唐郁时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闪躲的探究:“我不敢相信,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薛影吗?”

问题如同利箭,猝不及防地射中靶心。

唐郁时端着酒瓶的手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瓶中蓝色的液体漾开细微的波纹。她沉默下来,包厢里只剩下背景音乐轻柔的旋律在流淌。暖黄的灯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真实情绪。

半晌,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她抬起眼,迎上齐攸宁审视的目光,语气故作轻松:“我和她……其实没有太深的私下交集。大部分接触,都围绕着公事和利益。”她试图将薛影定位在一个安全而疏离的距离。

然而,齐攸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在好友无声的坚持下,唐郁时终于败下阵来。她有些无奈地举起拿着酒瓶的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语气带着点被看穿后的坦然和细微的窘迫:“好吧……我都记得。被系统换走之前的事情,一件都没忘。”

“是有一点点……心动。但不多,真的不多。可以了吧?”那种心动,如同暗夜里偶然擦亮的火柴,光芒短暂,旋即被更为庞大的理智和顾虑所淹没。薛影其人太过危险,太过复杂,靠近的代价或许是她无法承受的。

齐攸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逼问。

她了解唐郁时,能让她承认“有一点点心动”,已经极为难得。她只是用一种全新的、带着调侃和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唐郁时,仿佛重新认识她一般。随后,她忽然凑近,几乎要贴上唐郁时的脸,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压低声音,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逼问:

“说,老实交代……除了这两位,胆大妄为的唐小姐,你还对谁……有意思?”

“!!!”

唐郁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和直白的问题弄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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