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肖清(1 / 1)

午后阳光穿透书房的巨大落地窗,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细微尘埃和古老纸张特有的气味。唐郁时安静地站在几步开外,目光落在沙发里那个沉浸在书页中的身影上。肖清低垂的眉眼在阳光下半明半暗,专注的神情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只有指尖偶尔翻动厚重书页的轻微沙沙声,以及远处那座古老落地石英钟规律到几乎融入背景的滴答声,在丈量着这片凝固的时光。

这份纯粹的沉静,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理性光辉,让唐郁时的心绪也奇异地沉淀下来。她并不急于打破,只是带着一种审慎的尊重,观察着这位即将“攻略”的对象。

时间悄然流逝。

“自己去看吧。”肖清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书房的长久寂静。她的视线甚至没有从书页上抬起,语气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程序。

唐郁时微微一怔,随即了然。这很符合肖清的风格——目标明确,不喜无效社交。她确实可以自行去探索这座庄园,但系统任务悬在心头,被动等待显然不是办法。她需要主动制造“接触”的机会。

念头既定,唐郁时并未依言离开,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停在沙发旁不远的位置,姿态从容,声音清越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探询:“肖阿姨,您了解自己家的建筑吗?”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超出肖清的预期。她终于抬起眼,目光从书页转向站在光晕边缘的唐郁时。那双眼平静无波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仿佛在评估这个问题的意图和逻辑性。

短暂的停顿后,肖清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我会不了解吗?”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反问意味。作为庄园的实际拥有者和掌控者,了解其建筑构造是基本逻辑。

唐郁时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或尴尬,反而顺着她话语间的缝隙,极其自然地递上了“梯子”,笑容温婉而带着点晚辈式的请求:“那可不可以耽误您一点时间,带我走走,给我简单介绍一下?”

她的眼神坦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对建筑充满好奇的求知者。

肖清的目光在唐郁时沉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除了好奇,似乎还蕴藏着某种更深的、不易解读的东西。她放下手中的厚重书籍,书页合拢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评估实验变量的冷静口吻说道:“可以,按时付费,你还听吗?”

付费?唐郁时着实愣了一下。她设想过各种反应,唯独没料到肖清会提出如此直接且……商业化的条件。一丝错愕掠过眼底,随即化为忍俊不禁的笑意,她微微低下头,肩头轻颤了一下,再抬眸时,眼中带着被逗乐的光彩:“付,当然付。您找姑姑要。”

她巧妙地将“付费”的责任推给了唐瑜,带着点亲昵的狡黠。

“我要你的钱,不要她的。”肖清的声音依旧平直,却清晰地划清了界限。她站起身,炭灰色的棉麻家居服在阳光下勾勒出她清瘦挺拔的身形。

唐郁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丝好奇的探究:“有什么区别?”她不明白为何肖清执着于从她个人这里收费。

肖清的目光直视着她,那眼神纯粹、理性,如同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想听,自然是从你口袋里出钱,不是吗?”逻辑清晰,因果分明,不容辩驳。她的世界里,似乎一切行为都可以被量化、被交易,情感与责任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这份冰冷的逻辑让唐郁时心头微凛,却也升起一股奇异的挑战感。

她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而郑重,点了点头:“好,我付。您开价。”

肖清似乎早已计算清楚,没有任何犹豫,报出一个数字:“两百万,一小时。”

饶是唐郁时出身优渥,也被这个价格噎了一下。两百万一小时?这恐怕是世界上最昂贵的私人导览费。她看着肖清平静无波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玩笑或试探的意味,只有纯粹的陈述事实。显然,在肖清的价值体系里,她的时间、她的知识,就值这个价码。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唐郁时没有讨价还价,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被冒犯的神情。她只是拿出手机,看向肖清:“卡号?”

肖清的动作同样简洁高效,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一个银行账号信息便发送到了唐郁时的微信上。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唐郁时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账号,又抬腕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零五分。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几秒后,将手机屏幕转向肖清,上面显示着一笔刚刚完成的转账记录。

“转过去了。”唐郁时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唇边甚至重新漾起一抹浅淡而自信的笑意,“一千万。这样,您这个下午就都是我的了,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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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支付了五个小时的高额费用,巧妙地用资本的力量,将这场看似不对等的交易,扭转成了自己掌控节奏的契约。

肖清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串清晰的转账数字上,又缓缓移向唐郁时带着笑意的脸。那张年轻沉静的脸上,没有丝毫心疼或炫耀,只有一种掌控局势的从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这个举动,显然超出了肖清最初“付费听讲”的简单预期。

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弧度,在肖清那总是显得过于冷峻的唇角边一闪而逝。太快了,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罕见地没有反驳或质疑唐郁时对“整个下午”的界定,只是将手机收起,简洁地问道:“想从哪里开始?”

主动权似乎在这一刻微妙地发生了转移。唐郁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您跟我来。”她率先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书房,穿过空旷沉静的回廊,向着通往花园的侧门走去。肖清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上,眼神里那份纯粹的观察意味,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探究。

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洒满庄园。唐郁时带着肖清径直走向主建筑前那片开阔区域的核心——那座气势恢宏、造型却异常独特的喷泉。

喷泉并非传统的对称几何形态,也非繁复的巴洛克雕塑群。它由巨大的、未经精细打磨的天然巨石错落堆叠而成,水流并非从中心喷涌,而是从几块巨石看似随意的缝隙间汩汩流出,沿着石壁蜿蜒淌下,最终汇入下方不规则形状的水池。水流冲刷着粗糙的石面,发出清泠悦耳的声音。整体结构给人一种原始、野性、甚至略带危险的不稳定感,却又奇异地与周围精心打理的环境融为一体,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唐郁时在喷泉前站定,阳光勾勒着她完美的侧脸轮廓。她抬手指向那看似摇摇欲坠、却又稳固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巨石组合,声音带着纯粹的好奇和学术般的探究欲:“肖阿姨,我对这种不规则、非雕刻、完全依赖错位结构支撑的大型景观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它们过去究竟是通过什么工程手段实现稳固组合与链接的?在缺乏现代精密测量和粘合技术的年代,工匠们是如何确保其力学平衡,又能承受水流长期冲刷而不崩塌的?”

她的问题专业而精准,直指核心难点。这显然不是一个外行游客会提出的泛泛之问。

肖清的目光从唐郁时的侧脸移到喷泉上。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更靠近那些巨大的石块。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拂过其中一块巨石被水流浸润得光滑温润的侧面,指腹感受着那历经岁月冲刷的质地和温度。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研究者触摸实验样本般的专注。

“力学。”肖清的声音响起,平直而清晰,如同在实验室里阐述原理,“核心是精确计算的力学平衡。每一块石头的形状、重心、接触面的角度和摩擦系数,都经过了极其严密的推演和现场调试。”她指向几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石块之间微妙的契合点,“看到这些并非完全垂直或水平的接触面了吗?它们之间的相互嵌合与支撑,形成了稳定的三角或多边形受力结构。水流的设计,也并非随意,其冲刷路径和落点,反而有助于维持这种动态平衡。至于链接……”她顿了顿,指向巨石底部一些深色的、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痕迹,“主要依赖特制的、高粘性的天然石灰混合砂浆,填充在关键缝隙中,配合榫卯式的物理咬合。这种砂浆的配方和浇筑工艺,是当时的机密。”

她的讲解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词,语言简洁、逻辑严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问题的关节点上。阳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份纯粹理性的魅力展露无遗。讲解过程中,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唐郁时,观察着她倾听时的神情——那双沉静的眼眸里闪烁着理解与思索的光芒,显然并非敷衍了事,而是真的在消化这些信息。

“原来如此,”唐郁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在巨石的结构点上流连,“利用自然形态本身的张力和相互制约,辅以精密的计算和特殊的粘合工艺……这种‘无序中的有序’,比纯粹的几何对称更考验智慧和技艺。”她轻声说出自己的理解,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这份理解显然切中了要害。

肖清看着她,没有回应她的感慨,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同。她接着唐郁时的问题继续道:“材料。主体是产自意大利托斯卡纳地区的石灰华,孔隙多,质地相对软,易于现场塑形和后期水流侵蚀形成自然纹理。基座和水池边缘则用了更坚硬耐磨的花岗岩。”她如数家珍,对材料的特性了如指掌。

“经历过大规模修缮吗?”唐郁时追问,目光扫过喷泉整体,试图寻找修补的痕迹。

“三次。”肖清回答得干脆利落,“最近一次在二十年前。主要是加固基座,替换部分因冻融循环而酥化的石灰华构件。设计图……”她略一停顿,似乎在调取记忆库,“核心结构未变。修缮原则是‘修旧如旧’,替换构件严格依照原有形态和纹理制作安装。图纸对比显示,主要变化在于内部加固钢构的隐形植入和更耐候的现代粘合材料的局部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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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围绕着喷泉,一问一答,如同在进行一场关于建筑力学与历史的学术探讨。唐郁时的问题深入且切中要害,从结构延伸到材料老化机理;肖清的解答则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剥离表象,直指核心原理和历史细节。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湿润的草坪上。

离开喷泉,唐郁时的兴趣转向了庄园整体的植被规划。“这里的绿植种类似乎非常丰富,而且搭配很有层次感。有哪些比较特别的品种吗?”她漫步在绿茵小径上,目光扫过两旁葱郁的树木和精心布置的花境。

肖清跟在她身侧,步伐沉稳。她抬手指向远处一片树冠高大、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奇特银绿色光泽的乔木:“珙桐。”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报出了一个在植物学界赫赫有名的名字,“又叫鸽子树。第四纪冰川期孑遗植物,野生种群稀少,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非保护区的私人引种繁育需要特殊许可。”

她特意强调了“非保护稀有”的属性,显然知道唐郁时想了解的是什么。“这里有三株,树龄超过七十年。”她的介绍简明扼要,却点出了其珍稀性和庄园拥有的独特资源。

“珙桐?”唐郁时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真实的惊喜和好奇,“就是那种开花时像挂满白色鸽子的树?花期过了吗?真想看看!”她对这种传说中的“活化石”显然抱有浓厚的兴趣。

“花期已过。花苞形态在温室苗圃有标本留存。”肖清陈述事实,随即话锋一转,“想看,可以。”

她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庄园深处、一座被高大常绿乔木半掩映着的玻璃建筑走去。唐郁时立刻跟上。

步入温室,温暖湿润、夹杂着泥土与各种植物芬芳的空气扑面而来。巨大的空间被分隔成不同的温湿度区域,模拟着从热带雨林到高山草甸的不同生态环境。奇花异草,琳琅满目。肖清仿佛回到了另一个熟悉的领域,她行走在植物之间,步伐不快,为唐郁时指点介绍:

“鹿角蕨,附生,喜湿润荫蔽。”

“宝莲花,菲律宾特有,花序独特。”

“捕蝇草,食虫植物,感应机制精妙。”

“空气凤梨,无根,从空气中吸收水分养分。”

她的介绍依旧简洁,只点出名称、关键特性或原产地。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精准地勾勒出每一种植物的独特之处。她的目光不时落在唐郁时脸上,观察着她对不同植物的反应。当唐郁时停在一株开着奇异蓝紫色钟形花朵、叶片呈金属光泽的植物前,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艳时,肖清补充道:“球兰,卷叶品种。蜡质花耐开,夜间香气浓。”

唐郁时俯身轻轻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清甜的暗香。她直起身,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植物王国,由衷赞叹:“这里简直是一个微缩的植物基因库。每一种生命的形态和生存策略都如此精妙独特。”她看向肖清,“您对它们的了解,就像了解那些公式和数据一样精准。”

肖清没有回应这份带着赞美的感慨,只是平静地指出另一株造型奇特的植物:“龟甲龙,块茎储水,休眠期表皮龟裂如甲。”仿佛在提醒她,观察的重点在于客观规律本身。

两人在温室里流连,时间在无声的观察与简洁的问答中悄然滑过。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穹顶,为温室内的植物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老管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温室入口处,微微躬身。

“小姐,唐小姐,晚餐备好了。”他的声音恭敬而低沉。

肖清的目光从一株正在吐露花蕊的昙花上移开,看向唐郁时:“走吧。”

晚餐设在古堡内一间相对小巧、但同样古雅考究的餐厅。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摆放着锃亮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菜品精致,分量适中,以清淡的原味烹调为主,显然考虑到了肖清的饮食习惯。用餐过程安静得近乎肃穆。只有银质刀叉偶尔触碰骨瓷餐盘的轻微声响,以及管家极其轻巧的布菜动作。

唐郁时保持着优雅的餐桌礼仪,动作从容。她能感觉到肖清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情绪色彩的观察,仿佛在记录她的用餐习惯或细微表情。她坦然接受,专注地品尝着食物。

餐后甜点撤下,管家奉上清茶。唐郁时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目光落在对面沉静的肖清身上。

“肖阿姨,”她放下茶杯,声音打破了餐后的宁静,“还有一个小时。”她提醒着那份“契约”的时间。

肖清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她:“还有什么好奇的?”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实验进度。

唐郁时环顾了一下这间精致却带着居住痕迹的餐厅,又回想了一下晚宴那晚看到的奢华宴会厅和拍卖场,提出了自己的观察:“今天参观的地方,无论是您的书房、温室,还是这餐厅,虽然都极尽考究,但风格和氛围,与那天晚宴所见的区域……似乎不太一样?”她用了“似乎”这个词,带着探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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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清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解释道:“居住区和宴会区的功能定位不同,设计导向自然不同。”她的解释逻辑清晰,“你那天所看到的一切装潢、陈设,包括拍卖场的设施,都是这座庄园本来就有的。一切都是在可用地皮范围下,按照当时所能达到的最高规格和工艺标准建造、配置的。后期维护也严格遵循‘修旧如旧’原则,只做必要的加固和功能性升级,不做风格改动。”她强调了庄园原始设计的完整性和延续性。

唐郁时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如此。”她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温热的瓷壁,唇边浮现一丝带着点狡黠的浅笑,“这样看,今天这一千万,花得很值啊。”

“哦?”肖清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带着纯粹的探究落在她脸上,“值在哪里?”她似乎想听听唐郁时如何评估这笔交易的“性价比”。

唐郁时迎着她的目光,笑容明媚了几分,带着一种属于年轻人的、不令人反感的张扬和精明的计算:“往常想进来,要么需要特殊身份,要么需要像晚宴那样的场合,而那种场合的隐形消费,恐怕远不止一千万。”她顿了顿,眼神清亮地看着肖清,“而我只需要一千万,就能让您——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最权威的解读者和国家最顶尖的科学家之一——亲自陪我逛了一下午,为我答疑解惑。这份体验的独特性和信息的权威性,岂非远超其价?”

她的逻辑清晰,将金钱置换成了更稀缺的资源——肖清本人的时间和知识。这番说辞,既恭维了对方的地位和价值,又巧妙地合理化了自己的“消费”,还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对获取稀缺资源的得意。

肖清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直到唐郁时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直无波,却抛出了一个更核心的问题:“换而言之,我就值一千万?”她将唐郁时的逻辑推导推向了一个更私人化的层面——她本人的价值被量化了。

唐郁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一下,随即化为更深的、带着点无奈和俏皮的笑意。她立刻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怎么会呢?”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沿,双手交叠托着下巴,这个姿态少了几分平日的矜持,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灵动,眼神却依旧清澈坦荡地看着肖清。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带着点告状似的调侃意味,“我回去一定会跟姑姑告状的。”她故意顿了顿,观察着肖清的反应,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性的锋芒,“告您不仅把我当研究对象,用那种扫描仪一样的眼神看我……现在,还坑走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她将肖清对她的“观察”直白地点了出来,并将这场高额交易轻松地归咎为“坑零花钱”,用玩笑的口吻,划清了某种界限,也巧妙地化解了肖清关于“价值”的尖锐反问。

餐厅里柔和的灯光下,唐郁时托着下巴,笑靥如花,眼神狡黠又明亮。肖清坐在对面,沉静如深潭,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纯粹的审视里,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波动。石英钟的滴答声,在两人之间清晰可闻。一千万买来的下午,在唐郁时这句半真半假的“告状”中,画上了一个充满余韵的句号。无形的疆界依然存在,但某种微妙的张力,已然在阳光、喷泉、植物和冰冷的交易逻辑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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