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喧囂逐渐平息,走廊恢復了之前的寧静与奢华,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杨兴几人回到沙发坐下,心情却都难以立刻平復。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位穿著更加考究、胸牌显示为“客户经理”的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恭敬而不失热情的笑容。
“几位贵宾,晚上好。打扰一下,我是本层的客户经理,姓周。”
周经理微微躬身,“刚才外面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惊扰到各位了,我们大小姐深感歉意。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大小姐特意吩咐,今晚各位的所有消费,直接为您们打六折。”
“六折?”寧承业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阿杰和小斌也面面相覷,一脸难以置信。
晶堂会所的消费水平他们是知道的,打八八折已经是大手笔了,这直接打六折,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超级优惠!
杨兴也是心头一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这优惠幅度太大了,大得反常。
其他包间只是八八折,唯独他们这里是六折?这绝不仅仅是“压惊”那么简单。那位大小姐,意欲何为?
周经理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惊讶,保持著职业化的微笑,继续传达:“另外,我们大小姐说,如果方便的话,她想请杨兴先生移步一敘,喝杯清茶,算是当面致歉。”
目標明確,直接点名找他!
寧承业、阿杰和小斌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杨兴身上,充满了惊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寧承业更是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杨兴,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我靠,杨总,深藏不露啊!连晶堂的大小姐都对你另眼相看?这关係够硬的!”
杨兴心中疑竇丛生,他和那位大小姐根本不认识,哪来“敘旧”一说?
但对方姿態放得这么低,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直接拒绝显然不明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对周经理点了点头:“好,请带路。”
他站起身,对寧承业低声吩咐了几句:“寧哥,你们先回去。调研报告儘快发我。阿杰和小斌,”他目光转向那两个年轻人,语气平和但带著审视,“你们先跟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具体安排,听寧哥的。”
这话说得颇有分寸。既给了寧承业面子,表示可以暂时用这两人,但也划清了界限——只是“跟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並未直接纳入核心团队。
关於如意酒业乃至他更宏大的创业计划核心,自然需要通过更严格的考核和观察后,才能决定是否让他们接触。
寧承业立刻领会,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杨哥,你放心。”
穿过更加幽静和华丽的內部走廊,周经理將杨兴引至一扇厚重的、雕刻著繁复纹的红木大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越而略带慵懒的女声:“进。”
周经理推开门,侧身对杨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並未进入,而是轻轻带上了门。
门內是一间极其宽敞、装修风格將现代极简与中式古典融合得恰到好处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仿佛將整个魔都的繁华都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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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清冷的、类似於雪松的淡淡香气。
那位扎著高马尾、穿著机车服的大小姐,此刻正慵懒地靠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翘著二郎腿,马丁靴的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
她手中把玩著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紫砂小茶壶,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走进来的杨兴身上,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来了?坐。”她隨意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
杨兴依言坐下,姿態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迎向她带著审视的视线:“不知大小姐找我,有何指教?”
陈婕凌——这是杨兴后来才知道的名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汤清澈,香气馥郁。
“指教谈不上。”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托著下巴,那双漂亮却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杨兴,“就是觉得,咱们好歹也算故人,一个多月没见,找你敘敘旧,不过分吧?”
“故人?”杨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仔细在记忆中搜索,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位气场如此独特的女孩,“恕我眼拙,实在不记得在何时何地,有幸与大小姐结识过。”
陈婕凌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让她明艷的脸庞瞬间生动了许多,少了几分刚才在外面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女的狡黠。 “看来我是真没什么存在感啊。”她故作哀怨地嘆了口气,但眼神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一个多月前,彰贤区,景悦酒店,1808房隔壁。想起来了吗?”
彰贤区?景悦酒店?
杨兴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在彰贤区的景悦酒店住过几天,依稀记得,隔壁房似乎住著两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他当时看到后立马被吸引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张明艷张扬、与记忆中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逐渐重合的脸庞,眼中终於露出了恍然之色:“是你?!”
“可不就是我嘛!”陈婕凌见他终於想起来,满意地往后一靠,重新翘起二郎腿。
杨兴万万没想到,当时隔壁那个让他觉得惊艷的女孩,竟然就是眼前这位叱吒风云的晶堂会所大小姐!
“看来是想起来了。”陈婕凌观察著他的表情,嘴角弯起,“从那天起,我可就记住你了。本来想找机会认识一下,结果你並没有在彰贤待多久,害我遗憾了好久。”
杨兴看著她,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加浓重。
仅仅因为一次对视,就让她“记住”了,还“遗憾了好久”?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像她这样身份、相貌、气场的女孩,身边绝不会缺少追求者和关注,怎么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甚至没说过几句话的男人如此念念不忘?
“大小姐说笑了。”杨兴保持著礼貌而疏离的態度,“今日特意找我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陈婕凌见他依旧谨慎,不由得撇了撇嘴,觉得有些无趣。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杨兴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距离瞬间拉近,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混合著她身上独特的、充满侵略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为何事?”她侧著头,目光大胆而直接地在杨兴脸上流转,从英挺的眉毛,到深邃的眼睛,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頜,“我说了,想结识一下你啊。杨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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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准確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杨兴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大小姐调查过我?”
“打听一下名字而已,算不上调查。”陈婕凌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身体又微微向他倾斜了几分,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曖昧的调笑,“怎么样?给个机会,交个朋友?或者更进一步?”
杨兴被她这过於直白和大胆的言行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大小姐,我们似乎並不熟悉。”
“不熟悉可以慢慢熟悉嘛。”陈婕凌步步紧逼,眼神灼灼,“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跟那些围著我转的苍蝇不一样。你看到我,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欲望,只有嗯,一点惊讶,还有防备。挺新鲜的。”
她顿了顿,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杨兴,我看上你了。要不,你考虑一下,当我男朋友怎么样?”
“噗——”杨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男朋友?!这都什么跟什么?第一次正式见面,前后不超过十分钟,就直接表白?这进展速度坐火箭都追不上!
他看著陈婕凌那张写满了“我是认真的”的脸,脑海中瞬间警铃大作!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种天上掉馅饼,而且还是镶著钻石的馅饼,砸在头上,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惊喜,而是怀疑!
他瞬间联想到了最近听到的一些关於东南亚“杀猪盘”、“高薪诱骗”之类的恐怖传闻。
这位大小姐行事如此诡异莫测,该不会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会所,而是某个偽装起来的“园区”?她这是要搞“美人计”,先骗取信任,然后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虽然理智告诉他,晶堂会所背景深厚,不太可能是那种地方,但陈婕凌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实在让他无法用常理解释!
“再见,再也不见!”
说完,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口走去,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陈婕凌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看著他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笑声清脆而愉悦,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
杨兴却充耳不闻,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那架势,是真的被嚇到了,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抓回去似的。
直到杨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陈婕凌才慢慢止住笑声,重新坐回她的老板椅,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烁著兴奋和志在必得的光芒。
“有意思真有意思!杨兴,你跑不掉的,我看上的男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