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训练区,熟悉的金属器械和汗水的气息让他稍微安定下来。
热身过后,他走到深蹲架前,给槓铃两侧加上了沉重的槓铃片。
双手紧握槓铃杆,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集中了精神。他调整呼吸,屈膝,下沉,核心收紧,然后用尽全力向上拉起!
肌肉纤维在嘶吼,关节承受著巨大的压力,汗水瞬间从额角渗出。
重量比他平时训练的要大,每一次重复都异常艰难。
“呼呼”放下槓铃,杨兴大口喘著气,感觉肺部火辣辣的,但精神上却有一种宣泄后的快感。
他靠在器械旁休息,用毛巾擦拭著如雨的汗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云佳儿。
她似乎正在和另一位资深的李教练说著什么,表情不像平时指导学员时那般专业从容,反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焦急和窘迫?
杨兴本不是喜欢探听別人隱私的人,他移开目光,准备进行下一项训练。
然而,云佳儿那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她下意识绞著手指的小动作,却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他一下。
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助,与平日里那个元气满满、严格督促他的健身教练形象判若两人。
他听到云佳儿的声音带著一丝恳求的颤抖:“李教练真的,就十万,我保证儘快还你我实在是”
李教练面露难色,拍了拍云佳儿的肩膀,语气带著歉意:“佳儿,不是我不帮你,我最近刚买了房,手头也实在不宽裕。你再想想別的办法?”
云佳儿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她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李教练,打扰了”,然后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著休息室方向走去。
那背影,透著一股强撑著的脆弱。
杨兴的心被触动了。
他想起之前请她吃饭被婉拒时,她那实诚得可爱的“害怕影响工作”的解释。
这样一个单纯、努力生活的女孩,究竟是遇到了什么难关,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向人借钱?
犹豫了片刻,杨兴还是迈步跟了过去。在休息室门口,他看见云佳儿正对著储物柜,肩膀微微抽动,似乎在无声地哭泣。
“云教练?”杨兴轻声唤道。
云佳儿猛地一惊,迅速用手背擦掉眼泪,转过身,强挤出一个笑容:“杨、杨先生?你怎么来了?今天的训练计划完成得很棒哦,我正想给你调整一下”
她的笑容很勉强,眼眶的红肿更加明显了。
杨兴看著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走了进去,递上一张纸巾,语气温和而坚定:“別硬撑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也许我能帮上忙。”
或许是杨兴眼神中的真诚让她无法再偽装,或许是积压的委屈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云佳儿的眼泪再次决堤。
她接过纸巾,哽咽著,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原委。
原来,她远在老家的父亲突发重病,被確诊为一种罕见的心血管疾病,需要进行一次风险极高但必须做的手术,否则性命堪忧。手术加上后续的康復治疗,总费用预估高达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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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於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云佳儿工作几年的积蓄,加上向亲戚朋友能借到的,也才凑了四十万。
还差十万,她几乎走投无路,这才硬著头皮向平日里关係还不错的同事开口,但结果並不理想。
“十万”云佳儿的声音带著绝望,“我已经不知道还能找谁了爸爸他等不了太久的”
看著她梨带雨、楚楚动人的模样,杨兴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拿出手机,说道:“把你的银行卡號给我。”
“快给我。”杨兴的语气不容置疑。
云佳儿下意识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杨兴熟练地操作著手机银行,很快,云佳儿的手机响起了简讯提示音。
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一笔十五万元的转帐入帐通知!
“杨、杨先生!这这太多了!我说的是十万”云佳儿惊慌地摆手,声音都在发抖。
杨兴收起手机,神情平静:“多出来的五万,以备不时之需。医院里钱的地方多,手里宽裕点,你也能安心照顾父亲,不用为钱的事再分心。”
“可是这我怎么能收你这么多钱?我们非亲非故”云佳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仅仅是悲伤,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感激。 “就当是我借给你的,或者,是预付的长期私教费。”
杨兴试图让气氛轻鬆一些,他笑了笑,“別有什么心理负担,谁都有难处。能帮到你,我很高兴。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我希望能尽一点力量。”
云佳儿望著杨兴,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散漫,但在健身时却异常坚韧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披上了一层光。
她从未想过,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会是他。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重如山岳。
她深深地向杨兴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杨先生谢谢你!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这钱我一定儘快还你!我”
“好了好了,”杨兴扶住她,“快去处理你父亲的事情吧,需要请假就跟经理说,我帮你证明。这边的工作不用担心。”
云佳儿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脚步虽然依旧匆忙,但那份绝望已经被希望取代。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杨兴心中感慨万千。能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人,这种感觉很好。
他正准备去进行下一组训练,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和玩味意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嘖,真善良啊,杨兴。”
杨兴身体一僵,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穆茜。
她今天穿著一套香芋紫色的运动背心和紧身裤,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倚在门框上,不知看了多久。
“穆小姐。”杨兴微微点头,態度不卑不亢。
穆茜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近,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带著审视的意味:“隨手就是十五万,看来涵曦看中的人,不仅心地好,家底也不薄嘛?还是说这只是你为了博取小姑娘好感的手段?”她意指云佳儿。
杨兴皱了皱眉:“穆小姐想多了。我只是看到朋友有困难,力所能及地帮一把而已。这与涵曦无关,也与任何手段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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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穆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到一台器械旁,隨意地拨动著配重片,话锋陡然一转,“可是,光靠善良,想要帮楚涵曦度过她眼下的难关,恐怕是远远不够的哦。”
杨兴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明白穆小姐的意思。”
“別装了。”穆茜转过身,直视著杨兴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锐利如刀,“涵曦公司里那点事,我清楚得很。许源?周爽?不过是两只上躥下跳的跳蚤。我本来可以轻易帮她摁死他们,让她毫髮无伤,甚至能藉此让她在公司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恼?
“但是,她拒绝了。”穆茜的声音冷了下来,“她寧愿自己去面对那些污衊和排挤,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为什么?因为她那可笑的自尊?还是因为她觉得,接受我的帮助,会让她在我面前低了一头?”
杨兴沉默地听著,他隱约感觉到,穆茜对楚涵曦的关心,似乎超出了普通闺蜜的范畴。
穆茜走近几步,几乎与杨兴面对面,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縈绕在鼻尖,带著侵略性。
“而你,”她上下打量著杨兴,眼神带著一丝怜悯,或者说,是轻蔑,“你又能给她什么呢?一点精神上的安慰?几句不痛不痒的鼓励?还是像刚才那样,一点微不足道的金钱援助?”
她摇了摇头,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楚涵曦需要的,需要的是强大的、足以让所有宵小之辈望而却步的后盾,是能在她被围攻时,有能力为她扫平一切障碍的依靠。”
“这些,你有吗?”
穆茜的话像一根根针,刺在杨兴的心上。他知道,穆茜说的部分是事实。
现在的他,在世俗意义上的“力量”方面,確实无法与穆茜,甚至无法与许源、周爽那些人抗衡。
但是
杨兴抬起头,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迎向穆茜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穆小姐,谢谢你的提醒。”他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你说得对,现在的我,或许还不够强大。但是,这不代表永远。”
他向前微微迈了半步,虽然身高不及穿著高跟鞋的穆茜,但气势上却不落下风。
“涵曦选择依靠自己,我尊重並支持她的选择。这恰恰是她的魅力所在,不是吗?她不是需要依附他人生存的藤蔓。”
杨兴缓缓说道,“而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尽我所能去支持她。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器械区传来的轻微声响。
良久,穆茜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意味难明。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杨兴运动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带著一种亲昵,却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很好,很有志气。”她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慵懒,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说完,她不再看杨兴,转身,迈著优雅而从容的步子离开了休息室,那纤细修长的背影,依旧带著她独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
杨兴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穆茜的话虽然刺耳,但却像一记警钟,敲醒了他。
他不能仅仅满足於在背后提供情绪支持和有限的人脉帮助。他需要更快地成长,需要积累更多的力量和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