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兴跟著迎宾小姐穿过走廊,看到她將许源和周爽引进了名为“翠竹轩”的包厢。
他记下位置,然后假装接电话,对迎宾小姐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稍后再过去。”
等迎宾小姐离开,杨兴悄悄靠近“翠竹轩”,隔著门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他环顾四周,发现隔壁包厢空著,便迅速闪身进入,轻轻带上门。
两个包厢之间有一扇装饰性的格子窗,虽然不能直接看到隔壁情况,但声音却能隱约传过来。
杨兴把耳朵贴近隔墙,屏息倾听。
“周总,这次只要能彻底扳倒楚涵曦,华东区总经理的位置就非您莫属了。”这是许源的声音。
周爽轻笑一声:“你放心,我上去后,销售部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楚涵曦那女人,仗著自己有点能力就目中无人,这次就让她知道知道,在职场上,不是光有能力就够的。”
“她那个案子,法院那边”
“已经打点好了,虽然没有確凿证据,但只要能拖住她三个月,等项目落地,她就再也构不成威胁了。”
杨兴听得心头火起,这两人果然是在合谋陷害楚涵曦。
他继续倾听,希望能得到更多细节。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阵高跟鞋声响起。
“周总,许总,这是我们会所最好的技师小美和丹丹,保证让二位满意。”一个女声说道。
隨后是一阵寒暄和轻浮的笑声。杨兴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和男女调笑的声音,显然两人叫了女技师,开始动手动脚、勾肩搭背。
“周总,您別这么急嘛”一个年轻女声娇嗔道。
“装什么啊,来这里的谁不知道规矩?”周爽的声音带著醉意,“我可是这里的常客,小费少不了你的。”
杨兴皱紧眉头,这些內容虽然能证明两人品行不端,但对楚涵曦的案件並没有直接帮助。
他需要的是他们合谋诬陷的证据。
正当杨兴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楚涵曦打来的!
铃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响亮,隔壁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许源警觉地问道。
杨兴心里一沉,急忙掛断电话,但为时已晚。隔壁包厢的门被推开,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情急之下,杨兴迅速脱下外套,解开领口,揉乱头髮,假装醉醺醺地推开包厢门,正好与许源撞个正著。
“不好意思,走错了,走错了”杨兴含糊不清地说著,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站住!”周爽从包厢里走出来,面色阴沉,“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隔壁包厢?”
杨兴继续装醉:“我我约了朋友,他们还没来我等会,喝多了,想找个地方躺会这破会所,包厢都长得一个样”
许源眯起眼睛打量著杨兴:“周总,我看这小子有点眼熟”
杨兴心里一紧,生怕被认出来。
幸好周爽不耐烦地挥挥手:“一个醉鬼而已,赶出去就是了。真是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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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会所经理模样的人闻声赶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周总,我马上处理。”然后转向杨兴,“先生,请您离开。”
杨兴假装不满地嘟囔著,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身后传来周爽粗俗的骂声:“妈的,好好的兴致被个醉鬼搅和了。现在的会所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离开会所,杨兴长舒一口气,但隨即又感到失望——虽然確认了许源和周爽確实在合谋对付楚涵曦,但並没有获得实质性的证据。
他拿出手机,回拨给楚涵曦。
“刚才有点事,没接到电话。”杨兴说道。
“没关係,我就是想问问你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楚涵曦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柔和。 杨兴心里一暖:“我很好。倒是你,喝那么多酒,头还疼吗?”
“有点,但已经好多了。”楚涵曦顿了顿,“其实我打电话是想谢谢你,昨晚陪我聊天,还那么体贴地照顾我。”
“那是我应该做的。”杨兴犹豫了一下,决定趁此机会提出律师的事情,“涵曦,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关於你工作上那个麻烦,我认识顶尚律师所的姜籍律师,他很专业,或许能帮到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杨兴担心楚涵曦会拒绝外来帮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楚涵曦轻声说道:“其实我早有找顶尚律师所帮忙的打算,只是还没来得及联繫。你认识姜律师?他是顶尚的金牌律师之一,很难预约的。”
杨兴心中一喜:“是的,我刚好有人脉。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请他介入你的案件。”
“那就麻烦你了。”楚涵曦的语气中带著感激,“说实话,这段时间我压力很大。公司的法务虽然专业,但毕竟受制於公司內部关係,有些话不方便说,有些调查也不方便做。外部的律师反而能更自由地调查真相。”
“那我这就联繫姜律师,安排你们见面。”
“谢谢你,杨兴。”楚涵曦轻声说,“不只是为这件事,也为为所有的事。”
通话结束后,杨兴立即联繫了姜籍。
得知楚涵曦同意他介入案件,姜籍表示会立即著手准备,並约好第二天上午见面详谈。
掛断电话,杨兴站在繁华的街头,深吸一口气。
第二天中午,杨兴正在翻阅一些健身相关的资料,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楚涵曦”的名字。
他立刻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楚涵曦清晰而略带一丝振奋的声音,与昨日醉酒后的柔软判若两人,但比之前工作狂状態下的紧绷又要鬆弛些许。
“杨兴,我和姜律师刚结束上午的会谈。”楚涵曦开门见山,语速比平时稍快,透露出內心的不平静,“我已经把案件所有的细节,包括许源提交的那份所谓的『证据材料』,以及公司內部调查的流程和目前法院送达的文件,都详细跟姜律师梳理了一遍。”
“效率这么高?”杨兴有些惊讶,同时也为她迅速的行动力感到欣慰,“感觉怎么样?姜律师的专业能力还靠谱吗?”
“何止是靠谱,”楚涵曦的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奇和讚赏,“他的思路非常清奇独到,確实和我之前接触的公司法务,甚至和其他几位我諮询过的知名律师很不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更准確地描述这种差异:“公司法务的思路更偏向於『防守』和『合规』,重点在於如何向公司和法院证明我的流程没有明显违规,试图在现有的证据框架內进行辩解。但姜律师不同,他几乎是立刻就跳出了对方设定的这个『证据陷阱』。”
杨兴能感觉到电话那头楚涵曦的情绪明显提振了不少,他配合地问道:“哦?他具体是怎么看的?”
“他並没有纠缠於那份材料本身是否『可能』被我接触到——这一点其实很模糊,对方也无法百分百证明我『確实』接触並窃取了。”
楚涵曦解释道,“姜律师首先质疑的是这份『机密』信息的本身属性和价值。他反覆追问,这份被指认我窃取的所谓『核心客户数据与报价策略』,其保密级別究竟如何界定?它在市场上是否真的具有对方所声称的、足以构成『重大商业机密』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如果其本身价值存疑,那么所谓的『窃取』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基础就不牢固。”
杨兴听著,虽然对法律细节不算精通,但也立刻明白了这思路的高明之处:“这是直接从根源上动摇对方的指控啊!相当於问,你丟的到底是一块金子还是一块石头?如果只是石头,那就算我拿了,也算不上大罪。”
“对,就是这个意思!”楚涵曦肯定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遇到知音的快意,“姜律师说,很多商业诬陷案,往往夸大其词,把普通信息包装成绝密情报。这是他突破的第一个点。第二个点更绝,他注意到许源提供的证据链中,关於我『窃取』行为的时间点和路径逻辑存在一个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不连贯。”
“哦?什么不连贯?”杨兴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
“根据监控记录和系统日誌的交叉比对,对方指认我进行操作的那个关键时间段,与我当天一个已经核实过、有多位同事在场的项目评审会议有重叠。”
“虽然时间差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理论上我有可能中途离开完成操作,但姜律师敏锐地抓住这一点,认为这构成了『合理怀疑』的坚实基础。”
“他计划不直接否认我『可能』接触,而是强调在如此紧凑且有多人证明的时间安排下,完成如此复杂的窃取操作並清除痕跡,其可能性极低,这反而凸显了证据链的人为拼接痕跡。”
杨兴忍不住讚嘆:“確实厉害!这不只是找漏洞,这是在重新构建对整个事件的解释框架。从被动辩解转向主动质疑对方的逻辑根基。”
“是的,”楚涵曦深以为然,“他已经在著手准备一份详细的质询清单,要求对方就信息的密级认定、价值评估以及证据链的完整性和合理性进行补充说明和证明。这会让许源他们非常被动,因为他们原本的准备很可能没深入到这一步,更多是指望这套『莫须有』的组合拳能把我打懵,拖住我。”
听到楚涵曦的分析如此清晰有条理,语气中也恢復了往日的自信与锐气,杨兴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他趁机鼓舞道:“涵曦,姜律师这么有经验,又找到了这么清晰的突破口,我相信解决眼下的危机只是时间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楚涵曦轻轻的一声嘆息,这声嘆息里不再是沉重,而更像是一种释然和感动:“谢谢,不只是为姜律师这条线,更是为这份支持。”
她很少如此直接地表达情感,杨兴听得心头一暖,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能帮到你,我比自己中了奖还高兴。接下来,你就全力配合姜律师,需要我做什么,隨时开口。”
“嗯,”楚涵曦应道,“姜律师需要我这边再整理一部分过往的项目邮件和会议纪要,用於对比分析那份『机密』信息的实际流转情况。我下午就安排人去做。”
“好,那你先忙,注意休息,別太累。”杨兴叮嘱道。
楚涵曦的声音柔和下来,“隔天再联繫。”
掛断电话,杨兴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