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就在这样一种奇妙而温馨的氛围中开始了。
祝云舒的手艺极好,一桌子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
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小鸡燉蘑菇鲜香四溢,汤汁浓郁;还有一盘清炒的本地小油菜,碧绿生青,爽脆可口。
几个孩子在外面折腾了一天一夜,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祝云舒还去了王春妮和吴秀兰家,让他们过来一起吃饭,两家都拒绝了。
都说他们舟车劳顿太辛苦,让他们好好修整几天,下次再一起吃。
还是祝云舒坚持,吴秀兰才同意了让几个孩子在他们家吃饭。
一开饭,就跟几只饿狼似的,风捲残云。
尤其是翟远舟和王家三兄弟,吃饭基本靠抢,筷子在盘子里上下翻飞,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互相斗嘴。
“王惊蛰!那块最大的肉是我的!你別跟我抢!”
“凭什么是你的?上面又没写你名字!谁抢到是谁的!”
“哥,你看他!”
王立冬埋头乾饭,根本懒得理会两个弟弟的幼稚行为。
李思源也是饿坏了,但吃相要斯文得多,却一点没耽误速度。
魏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吃饭的动作不紧不慢,但碗里的饭,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盼盼坐在祝云舒的身边,享受著妈妈的专属投餵服务。
一会儿一块去了骨头的鸡肉,一会儿一筷子鲜嫩的蘑菇,小嘴巴就没停过。
翟青山看著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孩子,心里那点因为工作而產生的疲惫和压力,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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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杯子,里面是祝云舒特意给他温的米酒。
“来,咱们家的小英雄们,为了庆祝咱们这次凯旋而归,干一杯!”
他这个“总指挥”,主动向他的“小兵”们敬酒。
“乾杯!”
几个男孩子立刻兴奋地举起了手里的汽水瓶,跟翟青山的杯子,叮叮噹噹地撞在了一起。
盼盼也举著自己的小碗,里面是甜甜的玉米糊糊,奶声奶气地喊著:“乾杯!”
一顿饭,吃得是热火朝天,其乐融融。
饭后,翟青山把几个小脑袋又凑到了一起,拿出那张地图,正式以“总指挥”的身份,加入了他们的“作战会议”。
他听取了盼盼的“升级版”计划,又结合了魏渊和王立冬的分析,最终,拍板定下了行动方案。
代號,就叫“蒲公英计划”。
寓意是,让孩子们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將观察的触角,洒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们收集到的每一条看似微不足道的信息,都有可能,成为吹响正义號角的东风。
“我原则上,同意你们的计划。”
翟青山看著眼前这群跃跃欲试的孩子,表情严肃地说道。
“但是,我有一个前提条件。”
“这次行动,不是玩游戏!你们每个人,都必须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盼盼刚才说的几点,就是我们这次行动的铁律!谁要是违反了,不仅要被踢出『蒲公英』小队,回家还要接受你爹妈的『混合双打』!”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翟远舟和王惊蛰这两个“刺头”听的。
果然,两个小子一听到“混合双打”,立刻小脸一白,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保证完成任务!”
“坚决服从指挥!”
就这样,一个由军区大院的孩子们自发组织,由现役高级军官亲自坐镇指导的“少年反特小分队”,就在翟家的客厅里,草草地,却又无比郑重地成立了。
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蒲公英计划”,在不久的將来,竟然真的,掀起了一场席捲整个奉天市的,抓捕敌特的巨大风暴!
接下来的几天,奉天市的街头巷尾,多了一些不一样的风景。
火车站附近,一个穿著漂亮小裙子,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拉著妈妈的手,一脸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小姑娘的眼睛,像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每一个从她身边经过的行人。 她的手里,还拿著一个刚买的画,但心思,却完全不在那甜滋滋的人上。
她,是“蒲公英”一號观察员,盼盼。
她的掩护身份是:陪妈妈逛街买东西的乖女儿。
而她的妈妈祝云舒,则是她的专属“保鏢”兼“司机”。
在不远处的废品收购站,三个半大的小子,正满头大汗地帮著老板,整理著堆积如山的旧报纸和硬纸壳。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观察著进进出出的每一个人。
他们,是“蒲公英”二號观察小组,王家三兄弟。
他们的掩护身份是:勤工俭学,卖废品挣零钱的好少年。
而他们的爸爸王建国,正假装在对面的百货商店埋东西。
一双锐利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三个儿子。
在城南的老旧居民区,两个穿著乾净白衬衫的少年,正蹲在一个小人书摊前,津津有味地看著小人书。
其中一个,看得格外认真,仿佛已经沉浸在了书里的世界。
而另一个,则时不时地抬起头,用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不动声色地,將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们,是“蒲公英”三號观察小组,翟远舟和魏渊。
他们的掩护身份是:趁著假期,结伴来看小人书的书迷。
而他们的“总指挥”翟青山,则穿著一身便装,坐在不远处的茶馆里,一边喝著茶,一边用他那堪比鹰眼的视力,將整个区域,都纳入了自己的监控范围。
孩子们的热情很高。
他们严格地遵守著盼盼制定的“铁律”,每天放学后,或者周末,就在各自负责的区域里,“閒逛”。
他们观察著,记录著。
哪个院子里,总是停著一辆他们不认识的自行车。
哪栋楼的窗户,明明住著人,却总是拉著厚厚的窗帘。
哪个小卖部的老板,明明不抽菸,却总有人来找他买一种特定牌子的香菸。
这些在成年人看来,毫不起眼的,充满了“生活逻辑”的日常琐事,在孩子们的眼里,却都变成了一个个充满了神秘色彩的问號。
他们把这些问號,都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每天晚上,回到翟家,几个小组就会聚在一起,召开“每日战情分析会”。
他们將各自的发现匯总起来,由魏渊和王立冬进行初步的分析和筛选。
然后,再將他们认为最有价值的线索,上报给“总指挥”翟青山。
然而,一连过去了四五天。
孩子们收集上来的线索,堆了厚厚的一摞。
可经过翟青山的专业排查,这些所谓的“可疑情况”,最后都被证实,只是虚惊一场。
那个总是停著陌生自行车的院子,是因为主人家来了个走亲戚的远房表哥。
那个总是拉著窗帘的屋子,是因为里面住著一个常年上夜班,白天需要补觉的工人。
那个不抽菸却总卖一种烟的老板,是因为他老婆管得严,他只能把自己的“存货”,偷偷寄存在朋友那里。
事实证明,生活,远比故事要平淡得多。
那些看似可疑的背后,往往都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日常。
翟远舟和王惊蛰这两个急性子,最先沉不住气了。
“哎呀,这都好几天了,怎么一个坏蛋都没找著啊?”
“是不是那些坏蛋,都被我小叔他们上次给一网打尽了?”
就连王立冬,都开始有些动摇了。
他觉得,他们这样,就像是在大海捞针。
也许,他们真的,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就在所有人的热情,都快要被这日復一日的“无用功”给消磨殆尽的时候。
一直没有什么重大发现的“蒲公英”一號观察员盼盼,突然,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消息。
“我发现了一家,很奇怪的照相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