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通明殿。
陈磊察觉到体內法力有些许紊乱。
应当是法力消耗过大导致,看来施展这木象之术,是极其耗费法力之事。
“左右速来!”
“小的在。”
“与我泡壶武夷仙来解解乏!”
“诺。”
等待期间,陈磊一边调息,一边盘点起此行收穫。
这木性因《瓦篾记事、《鲁班术以及前番土性的加成,而今亲和度一举更甚於土性。
他得到的神通,经过试验来看,有些类似於法天象地,只是没有那么便捷,与土甲同理,须得藉助地势;由於是吸收周遭木韵灵气来成法,平常一变不过数十丈高。
若是到了一些洞天福地,藉助那浓郁木气,上限可达千丈甚至是万丈。
由此,陈磊將其命名为擎天术』。
“毕竟是自悟而成,不知与那正统法天象地一比如何?是否也这般消耗极大?”
他心中仍有许多疑问以待开解。
只是也急不得。
转即陈磊思索起另一样法术,以木为身,有些类似身外化身之法,只是也有条件限制,悟空需拔猴毛,他则须將法力从涌泉连通地表,流通脉络,以实木为变。
从前番试验来看,所变化身皆与自己意识相连。
也就是说,他隨时可操纵任何一具分身。
“不知其是否有自主意识!”
陈磊心想如此,把目光看向案面那截紫云竹。
捻起在手,贯通法力,往地上一掷,念了声:“变!”
只见那截手指粗细,巴掌长的紫云竹,悠忽一下变成个小陈磊。
喊声大,那小陈磊吸收屋內木气,节节攀升,乃至与自己一般高度,喊声停,便就不再生长,亦不再动弹。
陈磊连通意识,喊声:“过来!”
“来哩!”
那化身没动,屋外倒是先传来一声回应。
右郎听著叫唤,抵著脑袋踱步而来,甫一入內,便见两个老爷。
一个在案上端坐,一个似木偶一般,卡卡拽拽走到桌案,相对而坐。
两个老爷同时看来,唬得那右郎冷汗直冒,脊背发凉。
他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两人的鼻子眼睛嘴如出一辙,就连身上那个光头以及身上衣饰都是一模一样。
根本认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老爷。
右郎哆哆嗦嗦,这边喊一声老爷,那边拜一声堂尊。
“小的莫怕,可认得出那个是我否?”
两个陈磊同时开口,其中只有坐在靠里一侧的嘴巴里有声音发出。
“若论表面,小的眼拙看不出来,若论声音,小的还是能认出老爷。”
右郎朝陈磊本体拱手上拜。
陈磊点点头:“下去罢!”
方才一经出口,他也发现这个问题了,那化身只是一截木头,无有九窍,亦未炼化横骨,即便在意识操控下,看起来足以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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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经开口就暴露了。
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陈磊本体法力是由原初灵韵,加暗沉土韵、翠绿木韵三者交接而成,顏色也是三者掺杂。
这化身就只有一缕稀薄的木韵。
陈磊试验了一下,摄风於指,化身重复著本体动作,然而其指尖却是空空荡荡的。
確实不行!
两厢对拳,陈磊只觉得接触剎那,有一股轻微的阻塞感,然而那化身却已轰飞出去,撞到玉璧上。
啪嗒叠成一坨。
“有些许气力,勉强能对付些小妖小怪。”
陈磊得出结论。
偶然间瞥向案台上的长明天灯。
忽然衍生一种猜想,遂拿起灯盏,往化身上一摔。
噗——
橘黄火苗顿起爆燃。
在噼里啪啦焦化声中,那具化身扭曲著迅速变回一截紫云竹。
陈磊凭空攥拳,土气在火堆上方凝实成一滩泥堆。
拳一松,泥堆啪嗒落地,將那堆火嗞啦灭了去。
“化身原型为木,怕火!”
陈磊转念一想,他的擎天术,也是属木性凝法,估计也怕火。
有什么办法能避免这个弱点?
隨著空气中散发的烧焦味钻入鼻腔。
思绪一下发散。
对了!
土甲!
陈磊抖擞精神,將那截紫云竹拾起,聚拢木韵,重新化身。
这回他將土甲附在化身表面,仍旧拿起另一盏天灯泼去。
嗞啦——
几簇焰火吸附在土甲上灼烧,很快渐渐熄灭。
陈磊眼中一亮,若是施展擎天术之时,再召出土甲凝聚表面,能够完美掩盖弱点的同时,防御力还得到进一步加强。
土生木,两相组合下,非但没有坏处,甚至可能还有一些未曾发觉的妙用!
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原来法术並非是一死物,它由灵韵凝聚而成,自然有所特性,除了有克制链之外,若能合理结合运用,那就是一加一大於二。
篤篤篤——
由远及近的脚步。
左郎捧著一蝶仙果,一盏武夷仙进来之时。
一眼就看到了堂中站立的泥人。
他先是一愣,看那泥人轮廓与案前坐著的自家老爷极其相似,想到估摸是老爷在试法。
脚步极轻,將茶盏、仙果放下,嗅了嗅鼻子皱了皱眉,又躡手躡脚到一旁取来檀香点燃,隨即才缓缓退了出去。
裊裊香菸,縈绕中堂。
顷刻间,盖住了浓郁的焦味、土涩味。
左郎这番动作,陈磊一直看在眼里。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对左右侍从有了大致了解。
这二人乃是一个六品仙官的眷族,其中左郎为人较为活络,机敏;右郎则更为中庸,就是看起来兢兢业业,然而踢一脚才动一下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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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很简单一个泡茶,交给右郎去,他就真的只给你泡壶茶过来,左郎则不同,除了泡茶,即便没吩咐其端些果品,他亦会相机而行。
就是那泡茶用的瑶池阴水,陈磊未曾吩咐其要来,他亦自主向瑶池玉女上报,排领圣露。
起初陈磊还害怕他过於喜爱猜测上意,自把自为,弄巧成拙。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其还是知进退的。
故而陈磊更加看重左郎,职所內大小事务也多交予其操办。
一壶武夷仙,几枚仙果入肚。
陈磊消耗的法力得到补充。
继而又陆续试验了一阵,確定暂时无其他可验证之法。
方才將化身及土甲收了去。
並將其命名为指木成兵』。
转即又將心思放在最后一项,也就是从虎先锋得来的脱身之法上。
这个法术其实很简单,有些类似於幻术。
陈磊如今法力深厚,只一眼就能看出其要义,乃是將身上一贴身之物,再加以自身法韵附著,使其看起来就像个真人一般。
他甚至在这基础上以土木之道深化,衍生出一系列比虎先锋更胜一筹的妙用。
例如他將身上衣服丟於地上,土石捏造成头,木韵塑造成身,就能捏造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甚至法力亦趋於近同的假身出来。
这假身不同於指木成兵,只能在一定范围內运用,否则意念难以连接脉络,便会变回一截木头。
这个假身能用在任何地方,哪怕与原身相隔万里,也不会失效,甚至只要他將一缕意识附在假身上,就能控制著假身,去做一些危险的事。
即便失败也不要紧,无非就是损失一件衣服,损伤一缕神魂意识罢了。
想到便干。
原材料都有,陈磊当即將双鹤白袍脱下,以崑崙石捏造成头,用紫云竹塑造成身,分离出一抹神魂附身在假身上。
甫一时间,脑海出现了两个画面。
起初还有些眩晕感,走两步都踉踉蹌蹌,隨著慢慢適应,他已能完美控制著两具身体。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左右手,一举一动很顺畅。
陈磊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玩得不亦乐乎,一会举杯相敬,一会各自捧起经书翻阅。
两种不同的知识同时匯入脑中,甚至就连学习进度都是成倍增长。
“若是分离出成百上千具假身,岂非成百上千倍翻涨?”
虽是心想如此,他也知这不现实,起码就目前而言,同时控制两具身体,对他神魂意识的消耗已是极大,再多了,恐怕自己神魂就先崩溃了。
处理完职所內日常事务,两个陈磊相视一笑。
一前一后出了门。
“老爷!”
左右侍郎点头哈腰。
陈磊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前脚刚走,里间接著又走出来一个陈磊。
“老老爷?”
左右侍郎一愣,老爷这是又在耍甚么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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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此陈磊回应了。
“你家老爷出门一趟,往斗牛宫补墙去,若有紧急事务,去那处唤我!”
“诺!”
两个陈磊相继走出通明殿。
唬得那守门小吏一愣一愣,不停揉著眼睛,对旁道:“近来劳神过重,连这眼睛都出了问题,看来是时候请个假,修整一番。”
“不止你有问题!”
另一个门吏亦是目瞪口呆。
“你也看见两个三界巡察使?”
“可不是!一摸一样哩!”
陈磊自然没有心思管那两人怎么想的,他控制著假身往工干司去,本体则是偷摸著出了南天门,踏戟朝南赡部洲南盐县而去。
到了张鲁二班处,亢、奎二星还未到。
那二班对此也无所谓了,那两只是来走个过场的,这位才是正主。
也不等他们,鲁班即领著陈磊到了基座上,对他演练著卯榫接替之法。
那宫墙主体虽说是砖瓦构成,然顶部乃由方木卯接才能架瓦,故而还需学习卯榫之法。
这倒也简单,陈磊而今土木之法已经大成,只观看一遍,自行接收做出来的,就已不逊色於木工之祖手活。
看得那鲁班更是惊异连连。
“此前原以为道友乃对砖瓦之术有所天姿,今时来看,乃偏裨之见也!”
“小友乃老夫平生所见,天资最为绝绝之人!短时之间便不差我矣!”
陈磊拱手笑了笑。
从怀中摸出两本经书,躬请奉还。
閒坐一阵,二班每与陈磊交谈土木之道,他也只是做摇头,点头之举。
並非是他恃宠而骄,主要这假身说不了话。
他本来相以主身来的,可这假身虽承继本身所有法术,虽也能运用出来,但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就拿架戟之法来说,陈磊原身小半日就可来回南盐县与天宫,若假身去,即便把大戟给他,起码也需要三五日才能来回。
而且把大戟给假身,身上没有了傢伙事,他总觉得不踏实。
若是不慎遗失了,那可有得懊恼。
加之这回不是因公务,乃是私自下界,交由本体去,起码暴露了还能及时赶回来。
不出半刻功夫,亢、奎二星也相继到达。
在张鲁二班以陈磊土木之道已修至大成的示意下,几人去侧殿库房清点材料,一行三人担砖挑瓦,直往斗牛宫去。
人走后,张鲁二班静坐案上,望向那堂中基台。
“师弟,你自是见过天骄无数,从来无几人入得你的法眼,怎今时这小傢伙,如此得师弟爱才?”
鲁班呵呵一笑。
“师兄未成发觉,这陈磊与我等之道相近又截然不同?”
“却是如此,听闻此子乃开天辟道之人,体內自成世界也在情理之中。”
鲁班又摇了摇头。
“非是如此,我二人之道乃是死道,他那却是活道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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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解?”
“我等思维固化,岂非死道?他那思维灵活多变,不正是活道?”
“即便如此,他那新晋入门,与我等还差许多路哩!怎么叫不差於你?”
“就连师兄都没看出来,他今日来的是石木捏造而成的假身,岂非不差於我?”
“假身!”
张班愣了愣,好一会才笑著摇了摇头。
“老了!老了!”
语气颇有些无奈。
当假身到达斗牛宫之际。
陈磊真身也到了南盐县。
他悬在万丈高空,一边控制著假身来到塌墙处,清理碎屑,搭建基台,一边巡视著下方南盐县。
虽说当时一去才不到十日,然而人间却是已过十年之久。
而他前两日那缕感应,確实是南盐县传出的,或者说不止南盐县,到了近处才发现,早已扩散到周遭大小县城、村落。
啪嗒——
斗牛宫中第一块光滑玉砖镶接扣死之时。
方头宽靴同时踏在南盐县破旧石砖之上。
仙宫圣境,人间烟火,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在陈磊脑海中產生衝击。
竟令他一时分不清所在何处。
甫一时间,两种声音灌入耳中,一种嘈杂不堪,一种清晰可闻。
“娘子!快出来看神仙!是那郑家神仙回来哩。”
“在哪在哪欸誒誒!你莫挡我噻!”
“陈兄技艺却是高超,已不逊色於二班矣!”
“是也是也!依我看,即便不在那通明殿做事,凭这手艺,在天宫也有一席之地。”
陈磊摒弃所有声音。
一边静静砌砖,一边踱步朝自家宅子去。
转入窄巷,豁然开朗,那间被大火焚烧的院落已经焕然一新,甚至成了镇子中心,周遭原先破旧宅子尽数拆除,变成一间间宾客纷纷的旺铺。
当陈磊出现的同一时间,大小商铺,货郎挑夫,游民閒汉全都放下手中活计,即忐忑又兴奋得望著这位南盐县走出去的大仙。
陈磊来到他曾经喷洒焰火的大坑,坑中火焰即便过了十年仍在燃烧。
坑壁破裂砖石已经烤的黢黑髮亮,四周用石栏围著,最前方放著一个硕大香炉,里面还有大扎还未燃尽的兰香蒸腾著缕缕香菸。
他甚至能看到周遭有人摆著摊位,在售卖著一些焦炭。
其中有一块標价最高的,是被甚么刺穿过的依稀还能看出陈』字门匾。
那些买客、摊主即崇敬又惊恐地低著头颅,不敢抬眼。
陈磊摇头轻笑。
“好么!”
“连自家一块毫不起眼的炭灰,都成了祥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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