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散场。
陈磊与亢、奎在通明殿玉柱门前分別。
二星宿怀里揣著那瓶假酒,大大咧咧扶摇而上。
这无所顾忌的模样,令陈磊忍不住摇头。
也难怪这两个到了御前,受了责罚,反倒无所谓,分出输贏才是大事。
陈磊暗暗警醒:“以后还是离他们远些为好,以免被其犯的浑事牵连。”
想到这,他不由得想起另一个兄弟。
“久不见悟空,也不知他近况如何?”
“先找个地方试验一下土甲经过土性大成以后,效用如何,再去找二弟耍耍!”
陈磊拿定主意,也不回职所,在南门附近找了个无人隱蔽玉阶。
聚敛法力,覆土为甲。
法力运转期间,那丝丝缕缕土韵快速吸附。
寸寸覆盖而上。
很快,陈磊就成了一个泥人。
他摄来一股风,依照先前一般,弹到手臂上。
噗——
清风接触土甲剎那,如同鸡卵碰石,一触即散。
而那手臂土甲仍旧完好如初。
“看来已能抵挡一些初级法术。”
陈磊得出结论,有些惊喜。
土甲之术果然如他所想一般,確实在土性精通以后,会得到进一步加强。
他好奇敲了敲。
哐哐!
梆梆硬的。
就是不知能抵挡多大外力。
心想即干,陈磊心念一动。
大戟悍然手中。
用上三分力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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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撞击声沉闷。
土甲完好无损。
五分力
七分力
巨大的反震,差点將大戟甩飞出手。
再看那土甲,经过陈磊七分力道,那上面產生了一丝轻微的裂痕。
若再来上几次,想必便会全碎。
陈磊再度得出结论,以他自己为换算,这土甲起码能抵挡万斤力道的撞击而不毁。
他还是有些不满意。
要知道,此后面对天雷,他最急需的就是提升自己的护体法术,以及护体法宝。
而这万斤力道,显然不能连那天雷零头都算不上。
好在,能继续精进。
陈磊收回目光,將土甲卸了去,摄来一股风,將一地泥渣尽数吹散,朝著御马监方向而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道目光將方才那幕,尽收眼底。
“天耳,你说这傢伙,是不是这里有些不太正常?”
千里眼指了指自己脑袋,有些惊恐地望向身旁顺风耳。
二仙有监察天地异动的职责,方才正云里雾间,看听三界,忽地就听那南门玉阶上传来梆梆响。
回身一看,原来是那新晋三界巡察使,躲在那里拿著大戟不断砸著自己手臂,还一脸享受的痴笑。
二仙都直接看傻了。
“我常听下界之中,有人喜好自虐,此人系下界而来,恐怕亦是沾染上这等癖好!”顺风耳轻捏下頜,斟酌道。
“想是如此了,我等日后离他远些,以免疯疾上来,有伤无辜。”
千里眼点头赞同。
二仙对於此人开天之时,所造成的伤疾,至今仍心有余悸。
“要不要上秉天听,报之三界巡察使染上疯疾一事?”
“最好如此!”
御马监。
陈磊经过一路问询,终於到了悟空所在。
这御马监乃由左右两排马厩,中间一间衙堂组成,门口摆著一排木栏,底下放著拴马柱,零零散散绑著几匹膘马,几个饲马童在那不断搬运著草料。
陈磊来到近前。
“小童,我乃通明殿陈磊,来贵处观玩,麻烦通报你家大人。”
那几个马童急忙放下手中动作,忽喇喇纳头就拜:“小的拜见上仙,不知上仙客到,恕罪!恕罪!”
“免礼!免礼!”
陈磊招呼著起身。
“谢上仙,常听我家老爷讲起尊位,说是八拜之交兄长,上仙且隨我来!”
那些童儿不敢怠慢,急忙將人往衙堂迎去。
进了里间,那些个监丞、监副,见了上官慌忙起身迎接,即命人奉来茶水,又著人去槽间通报,说是弼马温正在马厩餵马。
等待悟空期间,当陈磊閒问起二弟做的好大事?
几人纷纷七嘴八舌起来。
“上仙有所不知,自弼马温上任,那是日夜殷勤,初时到任便就看查文簿,清点马数。”
“之后更是召集本监,管征草料,分管力士刷洗马匹、扎草、饮水、煮料。我等则是辅佐催办,弼马昼夜不睡,滋养马匹。”
“日间舞弄尤可,夜间看管殷勤,但马睡的,赶起来吃草,走的捉將来靠槽,那些天马见了他,抿耳攒蹄。”
“一行有章有法,都养得肉肥膘满,得见功绩。”
陈磊闻听,不时点头。
悟空做事认真,这是他一直以来就有目共睹的。
无论在南赡部洲卖艺期间,还是后来方寸山初期,他除了性子蛮野,喜爱顽闹,单说做事方面,无人能及他。
否则也不会在南赡部洲得到神猴的推崇。
只是他怎么听著听著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更像是在跟自己倒著苦水!
一如在原来那个世界,大家在一家公司本来干得好好的,毕竟是在给人打工,摸鱼摆烂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忽地一日,部门里空降了一个卷王上司。
他自到任以后,一洗前弊,勤勉更新,部门业绩肉眼可见变好。可这家公司与眾不同,乃是以年为度来发薪,至於涨不涨薪还得年底才知,不过想来是没有的。
因为这家公司很奇葩,只有做头的有编制,部门其他人员顶多算是临时工,功劳自然就与他们无关了。
然而那些摆烂的、摸鱼的、混日子的却也结实被折腾得够呛。
可不有怨言么!
明面上不敢明说,只得背地里言不由衷。
陈磊暗暗记在心里。
难怪在西游记里,这些下官会跟悟空说是“弼马温乃是未入流”、“这样官儿,最低最小,只可与他看马。”、“似堂尊到任以后,这等殷勤,餵得马肥,只落得个好』字,若稍有懈怠,还要见责,再有劳损,还是罚赎问罪!”
诸如此类声音。
前者说得没错,確实无有品级,也算得上是不入流。
然而问题出在后者,弼马温是正职仙官,是有职权的,天宫有条律令:凡有仙职、果位者,都可凭功晋升。』
说明悟空做出功绩,是可以升职的,绝非仅是落得个好。』
这些个下人,那些心眼子净使在悟空身上了。
他们这些话,听起来没什么毛病,悟空性急自是也不在乎那一个好』字之差。
若是悟空嫌弃官小,反下天去,他没有意见,可若是乃是被这帮碌碌之辈借计怂恿激怒。
那他不能忍。
陈磊眉头一皱:“听你等说来,倒是怪我这二弟了?”
“不敢!不敢!”
眾人惶恐上拜。
正说著,门外忽地传来窸窣脚步,很快,悟空便窜入衙间,將马鞭递与下属,欢喜惊呼:
“噫!哥哥来也!”
陈磊爽朗一笑。
再低头时,脸色变得阴沉如水,小声嗔道:“你等若是被我知晓,背后怂恿使坏,本官定將尔等神魂贬下九幽,万劫不復。”
眾人霎时,惊慌失措。
“老哥哥,且私语何言也?莫不是这班眼盲之辈,恼了我家哥哥?”
悟空两步跳上公案,怒视台下眾人。
“无事,乃戏言耳!”陈磊摆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