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我等皆是阴身,所习路数,多为纳香火、修阴神之流,与尊夫人大道有悖也。
西坊土地惶惶道。
方才陈磊所说的將功赎罪,便是要这二神护持自家家眷,顺带教授修行之道。
待下次归来,便论功行赏。
南盐城隍瞥了身旁土地一眼,拱手道:“上仙交代之事,小神不敢负托。”
“可是”
西坊土地为难道:“路数不一,岂非辜负了仙长?”
南盐城隍不看他,朝陈磊、郑小小行了一礼:“小神虽与尊夫人路数不同,可有些旧友却是修持阳身,请其授予修行之道不难。”
“我虽阴身,却也略懂些阳法根基,平日亦能开解一二,即便遇到难处,也可请旧友前来答疑解惑。”
陈磊出题,他解题,顺便將解题思路一一交代清楚。
他敢將大责揽在自己身上,除了有解法外,实则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
机会!
那个苦等著与大仙交好的机会。
此前他就曾冥思苦想该献何宝,方能入得大仙之眼,这下倒好,只需费些人情就能把事办了。
虽说不入师门,莫入道门,一般没人愿意將自身之法教予一个外人。
可他毫不担心,毕竟那可是一位五品上仙的夫人。
莫说是他,就是那些个旧友听说,恐怕也会踏破大门,爭相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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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土地眼中一亮:“是也!是也!小神亦有些旧友”
然而却没人搭理他。
陈磊正眼看向那南盐城隍。
戴著展角乌纱帽,蓝袍系身,胸前膝下团锦簇,低著个头看起来诚惶诚恐,眼底却流露著机灵。
“嗯!”
陈磊点点头。
他很满意
这是个聪明人,他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没那么累!
再看一旁瘦瘪老儿,眼中满是彷徨、迷茫。
陈磊腹誹道:“难怪人家能当城隍呢!”
聪明人有聪明人的用法,愚者有愚者的用法。
聪明人甚么都好,但是用起来就没那么放心,此时就需要个掣肘了。
他並未將西坊土地剔除在外,而是笑道:“既如此,那便將此事委託二位了,事后有功本官不会忘了你等功劳。”
“此间若遇难处,可著人將实情呈上通明殿四层三界巡察使处,我知之,便会来助你等。”
二神惶惶叩拜,满口称是。
在陈磊挥手示意下,齐齐退去。
这么一会功夫。
吃了不少仙果瑶草的老婢翠儿脸上皱纹已经化开,躬驼的背也渐渐挺起,除了那一头白髮还没完全转乌,谁还能看出这个巧妇方才还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嫗。
她抻了抻腿,欣喜道:“噫!俺的腿好了耶!小姐,俺的腿好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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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欢呼雀跃。
閒敘一阵,听到外面熙熙攘攘,陈磊走出庭院。
瞥向了门柱上捆得结结实实的胖中年。
他耷拉著脑袋,在烈日灼烧下,嘴唇乾裂,气色萎靡,经过先前一遭,原来下身华丽的锦缎沾满了秽物,又脏又臭。
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朝陈磊呜呜的叫。
从其满是懊悔的眼神中,仿佛听到其言:“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陈磊目光放到了门前那片空地,此前散去的人群又重新挤满了每一寸地。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手中或拧或抬著各式贡品。
人一出来,便齐刷刷跪伏高唱:“拜见神仙老爷!拜见神仙老爷!”
陈磊看到,有些甚至將家中小儿、老翁也带了过来,拉著家小纳头就拜,看起来极其虔诚。
口中祈求的不外乎都是“平安”、“功名”、“金帛”。
陈磊俱未理会,不过他倒是想起来一事。
家中已然尽毁,三代积蓄付之一炬,此时家中也需重建,向后也少不了用到钱財的地方。
他这时就想起自己另一个手艺,若是炼上几瓶点金水,金银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陈磊嗔道:“汝这畜生可想下至幽冥?”
胖中年低垂眼帘猛地一抬。
这话显然是对他说的。
於是將头甩得像个拨浪鼓。
陈磊看向他:“如想苟命,便按我吩咐之事去办!”
胖中年点头如捣蒜。
接著便就听到了。
“汝这畜生毁我家宅,须给我將其还原来最初模样,大一分不算,小一分不成。”
即便是这种苛刻要求,为求苟活,他仍是点头不止。
“还有,予你三刻,在日落前,给我將金晶石、龙胆石带来。”
陈磊报出一系列炼化点金石水的材料。
胖中年仔细聆听了一会,呜呜直叫,似在复述著。
“记住!若再生歹意,我便將汝神魂点上天灯,將汝万劫不復。”
在其惊恐眼神中,陈磊吹了一口仙气,那捆绳啪嗒一下脱落。
胖中年失力跌坐在地,纳拜一礼,踉蹌而去。
陈磊望向大眾,呵斥道:“今番饶速了尔等,还敢来叨扰於我,却是该死了。”
摊掌一摄,那杆被他打上法力印记的方天戟噌一下,离了火坑,携万斤力威慑全场,极速掠来。
陈磊轻轻挥舞一道,罡风骤起,唬得那班大眾爭相竞走。
门前霎时空荡荡,徒留一地零零散散的各式俗物。
陈磊收了戟,转身跨入门廊。
他可不想这种难得相聚的温情时刻,被外界打扰。
临近日落。
暑热尽去。
三三两两的青壮,抬著一个个木箱,送到了陈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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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磊细数了一下,胖中年还是在日落之前,將所需材料一应购齐了。
与之一齐来的,还有王家长子,其颤颤巍巍拜在陈磊面前。
“父亲徵集周邻三县,將仙长所需之物购置齐整。”
“修缮仙宅之事,父亲亦与工匠交代,只是还需些时间,此去三百步西头有一间別院,未曾住过人,我已遣人收拾妥当,佣人家丁、日常所需之物悉数备齐,辕木马车已停在门外,容请仙家暂且屈居陋宅。”
陈磊点点头。
看得出这胖中年还是有些能力的,难怪能筹集半城,当初他还在南盐县时未曾听过这號人物,想必是后起之秀。
在徵询了小小意见,陈磊叮嘱道:“那处佣人家丁尽数遣散,平日不许有人打扰。”
“是!”
王家长子慌忙应道。
人走后,陈磊了一炷香时间,用法力作鼎,拢集材料,借金乌之火,炼成点金石水八瓶、融兵石水六瓶,悉数交给小小,又言明功用。
遂就驾著辕木马车,將小小和翠儿接到了王家长子所说那处宅子。
只见其原门匾已经摘去,换成了崭新的陈』字。
里面所用之物,悉数去旧换新,就连门槛脚垫亦是一尘未染的锦布。
其说是陋宅,实则比陈磊原来的宅子还要大上一倍,装潢华丽。
陈磊又叮嘱了一顿,在二女依依不捨的目光中,踏戟而去。
“郑家何时这么神气过哩!”
“小姐真是苦尽甘来,好日子来哩!”
翠儿望著那个一瞬即逝的黑点,脸上无比自豪。
郑小小抹去眼角泌出泪,轻轻笑道:“夫君虽成了神仙,天上的日子也不是那么易处哩!”
“我们吶!向后要更低调些,別给他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