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得性安这般说法。
悟空顶了顶身旁吴刚,不解道:“老弟,进了肚子里还怎般炼出来?”
吴刚思索道:“想来应当是要哥哥体內一些药渣。”
原是变废为宝,悟空不由嬉笑出来。
“好说!好说!且还他些藕子、藕孙、藕孙孙,待俺去寻个瓮来。”
吴刚相处日久,那能不懂,立时恍悟道:
“哥哥果真妙人!”
与二人这般乐观不同,陈磊虽不知怎般炼化,可西游记还是看过的,纵观老君炼悟空也好,西行里上妖怪捉得唐僧也罢。
但凡涉及到炼化,可都不是闹著玩的,那是真要命呀!
可见这性安怨念之深。
不过,他並未就此慌乱,祖师真要置他於死地,早就打杀了,何必等到这步。
“莫要自乱阵脚,且待机而动罢!”
就在眾人恭听祖师决断时。
有一人当著眾人的面,嬉皮笑脸拐呀拐的向后去。
祖师喝道:“你这猢猻,刚留你小命,又將这般浪荡!眾皆在听法,却欲將何处?”
眾人齐齐望向悟空,纷纷骂道:“这猴头,十分无状!我等俱在此听责,他怎就耐不住那猴腿。”
悟空亦是一惊,忙回身敬拜。
这才訕訕回道:“老师父!俺去寻个陶瓮来。”
祖师又问:“干瓮何为?”
“装些药渣!”悟空不忘补充道:“方才听得性安师兄讲,要炼化那藕子藕孙。俺便去寻这物来,教哥哥出些恭与他炼去。”
噗呲!
有人忍不住笑出来,气氛热闹哄哄。
就连慧明也摇头轻笑。
这师弟,却是討喜。
“胡闹!”性安憋著气,脸色青一块红一块,指定他怒道:“你这泼贼!存心戏弄於我。”
悟空不解,又跳到性安面前,问道:“乃是师兄要炼化,俺拿物来助你,怎么是戏弄?”
他忽地恍悟道:“俺晓得了,师兄还在记恨俺们偷了宝贝,累你失了好去处。”
“你”性安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神恶狠,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剐。
悟空伸出毛手抚了抚他肚子。
“师兄肚量大些,此事祸及在我,向后俺得了好处,先与你受用如何?”
“啪嗒。”的一下,性安用力打掉毛手。
立在那两眼一遍遍的剐著他,生著闷气哩!
悟空向后跌退两步,悻悻看著性安,很快又与另一位师兄攀谈起来。
边说边指指点点,似在讲著甚么是非。
“悟空!”
听到祖师呼唤,悟空当即收了口,跳了近去,拱手道:“弟子有。”
祖师笑问:“你可知何为炼化本源?”
悟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弟子懵懂,不知何为炼化,只听哥哥曾说过。他那故乡有一种淬炼大法,炼石可成器,炼沙可成琉璃,万物皆可炼。
“俺想来多半与那相合。”
祖师頷首,又问:“可曾炼就?”
悟空又摇头:“哥哥说火不行。”
祖师抚须大笑,亦是有心解惑。
“炼化之法,非是用凡火来烧。乃是三昧火,此火是那天地间精气神三火,凡所事物,触之即融,沾之则化。”
“再將你那兄长置於八卦炉中,以三昧火烧足七七四十九天,方可炼出本源。”
嘶!
陈磊倒吸一口凉气。
果如他设想一般,问题自己不是悟空,不消说七七四十九天,便是一触怕就化作一滩了。
这性安確实不暗下绊子,这廝他明著来。
值此晌午,焦躁的阳光却难驱散陈磊心底一阵寒意。
不妨说他,悟空闻言也是一惊,连连摆手。
“炼不得!炼不得!师父这番神火,一烧俺那哥哥便成灰了。风一吹,到处都是哩,怎么寻得著?”
话音刚落,又一人上前叩拜:“老仙呵,我已知罪了,愿请代哥哥受罚!”
正是,少时落魄相交友,危难临头齐头並。
在看那眾师兄,或私语,或漠然,或摇头。对一眾小仙而言,一介凡人,受用了那等宝贝,放任他去,糟蹋了东西,炼化又害人性命。
难吶!
有一人与眾不同,陈磊看过去时正好迎上其目光,只是点头示笑,却未出言。
他有些纳闷,按照先前悟空和吴刚来推测,这慧明应当出来打圆场了。
可却没有。
只听得那祖师淡淡道:“此物既与我无缘,合该遇此一遭。”
“即为你所得,我亦不强为,善用之,与你也有些好处。望汝日后一心向善,忽生恶念,行恶果!”
这位云淡风轻的老者,简简单单一个无缘便就此事了。
就如当初陈磊拜师一般,无缘便是无缘,说不收留你,纵使怎般能说会道,旁人如何恳求,也决计不肯。
陈磊唱了个大“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可是”性安脸色顿变,正欲开口,迎上祖师目光又訕訕退下。
祖师笑道:“性安,你道心向来不稳,故与你取一安字,盼你以安乱心。须牢记,静心安气,方可免遭二心钻了空,为此毁你道果。”
见得祖师如此说道,只得领了法旨,点头称是。
祖师又问:“既然有过错,不可不罚,不可不诫。其即喜爱洒扫修剪,就於门外洒扫百年,以赎其过,你说好么?”
性安这回恭敬拱手。
“谨听尊命!”
祖师点点头。
“那山下瘟疾將生,既然由他而来,便由他而去。你领其下山去,超度亡者,抚慰生灵。事了,也是你的功绩,亦得番善果!”
二者齐齐称是。
祖师叮嘱完大眾好生修行,遂踏空而出,逆光於廊亭,直到尽头转角,一个转身再不復见。
这桩山门行窃的审判以悟空被延期责罚,看守莲池;吴刚禁足洞內百年,杂役累身;陈磊禁於山门外,洒扫山林,赎罪百年;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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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一个人,他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知晓结果。
“仙长,起手了。”陈磊朝慧明拱手致谢。
旁人或许不清楚,可他再明白不过,恐怕从透露碧藕,到后面的劝解,都是其有意为之。
虽不知晓其用意,但总归是好的,况且若无他相助,他现在怕也站不到这里了。
慧明一袭白袍,儒雅隨和,站那淡淡的笑。
“山门多日无人洒扫,沾风染尘,还须小友多些费心。”
陈磊会心一笑。
好说好说,求之不得呢。
隨即又叮嘱悟空和吴刚,向后要多加敬重仙长,恭听教诲。
二人齐声称好,便就跟著慧明下去安排杂务了。
望著三人远去的背影,陈磊心里一阵感嘆。
可惜的是,吴刚因为顽固被禁足山门,其母的最后一眼,怕是看不到了。当然,也不无好处,留在洞內,有诸多仙长讲经善教,又有慧明在旁,对他修行自然是大有益处的。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陈磊摒去杂念,转身向后,到了前庭。
其余弟子皆已散去,就是不见性安身影。
这傢伙不会是记恨自己,故而独自下山了?
罢了罢了,便就各自行动吧!
谁知,刚跨出门坎,门后適时响起极不耐烦的声音:
“罢软的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