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念垂眸看着掌心那枚承载着传承的玉佩，心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填满。
她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映着跳跃的烛火，她的身影，还有一片交付全心的赤诚。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动容。
白日里那些因仪式和陌生环境带来的紧张、忐忑，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心底一片安稳的宁静。
她不是易感伤春悲秋的性子，此刻也并无酸楚，只有一种就是他了的笃定。
将手中的玉佩收好，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语气里带上了点真实的娇憨抱怨，
“这凤冠……真的好重，脖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说着用手轻轻揉了揉后颈。
萧砚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按了按后颈，“辛苦我的世子妃了，这就让人帮你卸了。”
他扬声唤了候在外间的丫鬟进来，却并未让丫鬟立刻动手，而是自己先上前，小心地将发间最重的那支金凤衔珠步摇取下，接着是两侧的华盛、掩鬓……
他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她的发间，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或脖颈，带来细微的酥麻。
宋时念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便被解放头皮的舒适感取代，微微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儿。
卸去钗环，青丝如瀑泻下。
在丫鬟的服侍下，她进入屏风后沐浴。
温热的水洗去一身疲惫和厚重的脂粉，换上轻软贴身的红色寝衣，周身都萦绕着清爽的皂角混合着淡淡花露的香气。
等她收拾妥当，带着一身水汽从屏风后转出时，萧砚也已快速洗漱完毕。
他未束发，墨色长发微湿地披散在肩后，只着一身同色柔软中衣，衣襟因动作微微敞开一线，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他正斜倚在桌边，自斟自饮着合卺酒剩下的半盏，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少了几分白日的端肃，多了几分慵懒随性，以及……性感。
宋时念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头那点新婚夜的羞怯又冒了头，但很快又被一种“反正合法了，不看白不看”的理直气壮取代。
她定了定神，走过去。
萧砚听到动静，转脸看来，目光在她被水汽蒸得微红的脸颊和清澈的眼眸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朝她伸出手。
宋时念将手放入他掌心，被他轻轻一带，便顺势坐到了他身侧的凳子上。
桌上除了酒，还有几样精致的果品点心。
“累了一天，再垫垫。”
他将一盏温热的杏仁茶推到她面前，又拈起一块小巧的桂花糕。
宋时念伸手接过，小口咬着，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他微敞的领口。
嗯，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现代阅片（划掉）阅文无数的经验告诉她，这绝对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看什么？”
萧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宋时念被抓包，耳根一热，却强作镇定，甚至抬起眼迎上他戏谑的目光，
“看我夫君……貌美如花，嗯……”
她故意停顿了片刻，小声接道，“还秀色可餐……”
这直白又带着点挑衅的夸奖，让萧砚眸色骤然深暗，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把玩的酒杯，就着她方才拿糕点的手，将她指尖残留的一点碎屑轻轻吮去，动作慢得撩人。
宋时念指尖一颤，像被细微的电流击中。
下一秒，天旋地转，她已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哎！”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萧砚抱着她稳步走向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将她轻轻放在中央，自己随即覆身而上，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垂眸凝视着她，眼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炙热欲望，声音低哑得惑人，
“夫人既然好奇，不如……亲自验看？”
灼热的吻随即落下，不再是方才的温柔试探，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急切，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
宋时念起初还有些生涩慌乱，但在他的引领和那令人心安的熟悉气息包裹下，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尝试着回应。
她的回应虽青涩，却无疑是最好的鼓励。
萧砚的吻愈发深入缠绵，大手也带着滚烫的温度，开始在她腰间和背脊游走，隔着轻薄的衣料，点燃一簇簇火焰。
意乱情迷间，宋时念仅存的理智让她忽然想起一事，抵着他胸膛的手微微用力，偏头避开他灼热的唇，气息不稳地小声提醒，
“等等……合卺酒……还没喝完……”
萧砚动作一顿，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氤氲水汽的眼眸，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并未离开，只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伸手捞过床边小几上剩下的半杯酒，自己含了一口，然后再次吻住她，将甘冽的酒液缓缓渡入她口中。
酒香混杂着他清冽的气息，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带来一阵微醺的眩晕。
“现在，喝完了。”他抵着她的唇，哑声宣告。
帐幔不知何时已被扯下，遮住一室旖旎。
红烛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点喜悦的灯花，将交织的身影朦胧地投在帐上。
窗外月色越发温柔，无声地笼罩着这座历经一日喧嚣、终于归于私密温暖的院落。
夜，还很长。
次日清晨，宋时念是在一阵熟悉又陌生的细微酸痛中醒来的。
意识像浸在温水里，缓慢浮出，昨夜那些朦胧又炙热的画面碎片般闪过，让她瞬间清醒，脸颊耳根热得发烫。
她下意识往身边探去，指尖只触到微凉的锦缎。
睁眼，身侧果然已空。
窗外天光大亮，日头高悬，显然时辰不早了！
她心里一急，慌忙坐起身，腰腿间的酸软让她轻轻抽了口气，忍不住咬牙——都怪某人！
更怪他竟不叫醒自己！新妇敬茶头一日就睡到日上三竿，像什么话！
“醒了？” 带笑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之靠近。
萧砚已穿戴整齐，一身墨蓝色暗纹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玉冠束发，眉宇间神采奕奕，与宋时念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他手里端着一盏温水，走到床边坐下，很自然地将水递到她唇边。
宋时念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润了润干哑的喉咙，才抬眼瞪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软和不满，“你怎么不叫我？这都什么时辰了！”
萧砚眼中笑意更深，拇指指腹蹭过她睡得微红的眼角，语气纵容，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放心，早让人去祖母和母亲那儿禀过了，说你昨日累着，会晚些过去，她们都体谅。”
宋时念这才稍松了口气，但面子上下不来，又嗔了他一眼，接过水盏自己捧着慢慢喝。
一杯温水下肚，又悄悄从空间取了一小杯灵泉水喝下，那股萦绕不去的疲惫和酸痛才缓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