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风浪卷着咸腥味,狠狠砸在熄火的快艇甲板上。
林溪攥着那支录音笔,金属外壳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里面父亲最后的闷哼声,像根针在耳膜里反复穿刺。
远处黑色游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赵坤身边的白西装男人举起酒杯,在夜色里划出道诡异的弧线。
“弃船!” 国际刑警的领队突然大喊,将救生筏推下水。林溪看着快速逼近的游艇,突然想起李姐未说完的话,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她跟着众人跳进救生筏时,瞥见快艇的引擎盖下贴着张极小的字条,是李姐的笔迹:“宴会,明晚八点”。
救生筏在浪涛中颠簸了整整两小时,才被凌晨的渔政船救起。
林溪裹着毛毯坐在船舱里,听着国际刑警汇报情况:“那个白西装男人叫杰森,是跨国犯罪集团‘幽灵’的亚洲区负责人,‘面具’组织其实是他们的分支。”
杰森 林溪默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夹着的张机票存根,目的地是瑞士,乘客姓名正是杰森,日期是父亲 “病逝” 的前三天。原来父亲早就查到了这个幕后黑手,难怪会被灭口。
回到检察院时,天已微亮。老周拿着份宴会请柬冲进来,脸色苍白:“高明远明天要在临江酒店办私人宴会,邀请的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王志强和刘正明都在名单上!” 他将请柬递过来,烫金的字体在晨光中闪着冷光,“这是从刘正明的司机那里弄到的,他说杰森也会出席。”
林溪的手指在请柬上划过,边缘的花纹和 “深海号” 游艇的内饰图案一模一样。这不是普通的宴会,是 “面具” 组织的核心会议!
她突然想起李姐的字条,原来她早就知道了这场宴会,才故意引导自己去码头 —— 是为了让她拿到这份关键情报。
“必须混进去。” 林溪的声音带着决绝。老周却皱起眉头:“请柬是实名制的,而且安保很严。” 他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个办法,临江酒店的主厨是我战友,他们正好缺个帮厨,你可以”
第二天傍晚,林溪换上白色厨师服,跟着老周的战友走进临江酒店后厨。
不锈钢操作台反射着冷光,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在门口来回巡逻,耳麦里的电流声隐约可闻。“顶楼的宴会厅,非工作人员严禁入内。” 主厨低声叮嘱,塞给她个托盘,“把这盘鱼子酱送上去,记住,少说话,多观察。”
电梯里弥漫着古龙水的味道,林溪的心跳得像擂鼓。她对着金属壁整理了下厨师帽,确保遮住大半张脸。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映入眼帘,水晶灯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衣香鬓影的宾客端着酒杯谈笑风生,高明远正站在露台边,和个金发男人握手 —— 正是杰森!
林溪低着头,端着托盘往露台走。经过王志强身边时,听到他正在打电话:“ 货已经准备好了,等杰森先生签字,就可以启运。”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托盘差点倾斜,幸好及时稳住。
“新来的?” 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溪回头,看到刘正明端着酒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审视。
她赶紧低下头:“是,主厨让我送鱼子酱。” 刘正明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片刻 —— 那里还留着昨天在江里挣扎时被礁石划破的伤口。
“放下吧。”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杰森。林溪将托盘放在角落的餐车上,趁机拿出藏在袖口的微型录音笔,按下开关。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突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 陈峰!他穿着黑色西装,正和赵坤低声交谈,手里把玩着枚徽章,正是那半枚 “面具” 标志!
他怎么会在这里?林溪的心脏骤然缩紧。难道陈峰也是 “面具” 组织的人?她想起在航运博览会上的种种疑点,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高明远的声音传来:“各位,介绍下,这位是杰森先生,来自瑞士的投资商。”
杰森举起酒杯,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很高兴认识大家,这次来江城,是想和各位合作个‘大项目’。”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林溪身上,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厨师小姐,看起来很面熟啊。”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我去叫主厨过来。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转身要走时,手腕突然被抓住,是赵坤!他的指甲深深掐进她的伤口:“急什么?杰森先生还没尝你做的菜呢。”
陈峰突然走过来,递给他杯香槟:“赵哥,别吓到人家小姑娘。” 他的目光与林溪相遇,飞快地眨了眨眼 —— 是父亲教他们的暗号,意为 “危险,快走”。林溪的心里涌起股暖流,原来他是自己人!
“陈老弟说得对。” 赵坤松开手,林溪趁机走向消防通道。刚拉开门,就听到杰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等等,你的厨师帽掉了。” 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高明远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是你!林溪!”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保镖们纷纷围拢过来。林溪握紧手里的录音笔,知道已经暴露。
她转身冲向露台,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打在大理石地面上,迸出火星。“抓住她!” 高明远的怒吼声震耳欲聋。
陈峰突然将香槟泼在赵坤脸上,趁他慌乱的瞬间,拽着林溪往消防通道跑:“快走!我掩护你!” 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推出去,“录音笔拿到了吗?”
“拿到了!” 林溪的声音带着哭腔。两人冲进楼梯间,陈峰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 u 盘塞进她手里:“这是‘面具’组织的资金流向图,我找了很久才拿到。”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记住,码头仓库的三号货柜,有你父亲留下的证据。”
“你怎么办?” 林溪的声音带着哽咽。陈峰笑了笑,推了她一把:“我还有事没做完。” 他转身冲上楼,枪声和打斗声随即响起。林溪咬着牙,顺着楼梯往下跑,眼泪模糊了视线。
跑出酒店时,老周的车正在路边等着。林溪跳上车,报出码头仓库的地址。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倒退,她拿出陈峰给的 u 盘,插进备用手机。里面果然是详细的资金流向图,最终的收款账户,赫然是瑞士一家银行 —— 开户人正是杰森!
“原来他们把赃款都转移到了瑞士。” 老周的声音带着愤怒。林溪却皱起眉头:“不对,陈峰怎么会有这份资料?他到底是谁?” 她突然想起陈峰刚才的话,父亲留下的证据 难道父亲还活着?
车刚到码头,就看到仓库的方向火光冲天。林溪的心猛地一沉,跳下车往仓库跑。三号货柜已经被烧毁,冒着滚滚黑烟,消防队员正在喷水灭火。她抓住个消防员:“里面的人呢?有没有人?”
“我们赶到时,货柜已经锁死了,没看到有人出来。” 消防员的声音带着遗憾。林溪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片上,看到块烧焦的布料,上面有个熟悉的徽章 —— 是父亲的检察院工作证!
“爸!” 林溪的声音带着绝望。她跪在地上,用手扒开滚烫的碎片,手指被烫伤也浑然不觉。老周跑过来抱住她:“别这样,我们先离开,这里不安全。”
就在这时,林溪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个定位和行字:“我知道你父亲在哪,速来。” 发件人显示为 “陈”。是陈峰!他还活着!林溪立刻站起来,擦掉眼泪:“去这个地址!”
定位显示在城郊的废弃工厂,正是恒通建材公司的旧址。车驶进工厂时,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林溪拿着录音笔和 u 盘,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厂房里空无一人,只有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个投影仪,屏幕上正播放着段视频 —— 父亲被绑在椅子上,面前站着的人,竟然是陈峰!
“建国,只要你说出国际刑警的线人名单,我就放了你。” 陈峰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父亲的笑声带着血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面具’组织的王牌卧底,代号‘夜莺’”
视频突然中断,屏幕变成雪花。林溪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手里的录音笔 “啪” 地掉在地上。原来陈峰才是最后一个 “金蝉”!他接近自己,提供证据,全都是为了引出父亲和国际刑警的线人!
“很惊讶吗?” 陈峰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慢慢走出来,手里举着枪,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押着个虚弱的身影 —— 正是父亲!“林溪,把录音笔和 u 盘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父女团聚。”
林溪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上,他的头发花白了许多,脸上满是伤痕,却依旧挺直着脊梁。“别信他的,溪溪!” 父亲的声音带着嘶哑,“他是杰森的养子,从小就在‘面具’组织长大!”
杰森的养子!林溪的呼吸骤然停止。她看着陈峰,突然想起他眉骨处的疤痕,和杰森的一模一样 —— 是家族遗传!
原来这一切都是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从航运博览会到私人宴会,从码头仓库到废弃工厂,全都是为了让她一步步走进陷阱!
陈峰的枪对准了父亲的太阳穴:“最后一次机会,交不交?” 林溪的手指在口袋里摸索,摸到老周塞给她的备用手枪。她知道,现在只有一个机会。
就在她准备拔枪的瞬间,工厂的灯突然熄灭,黑暗中传来枪声。林溪听到陈峰的惨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当应急灯亮起时,她看到陈峰倒在地上,额头上有个血洞,赵坤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枪,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赵坤的声音带着得意,“杰森先生让我来取一样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林溪的口袋上 —— 那里藏着录音笔和 u 盘。父亲突然挣脱束缚,扑向赵坤,两人扭打在一起。
“快走!” 父亲的吼声带着决绝。林溪看着缠斗的两人,又看了看地上陈峰的尸体,心脏像被撕裂成两半。
她捡起录音笔和 u 盘,转身往工厂外跑,身后传来父亲的闷哼和枪声。
跑出工厂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溪回头望去,废弃工厂的轮廓在晨光中像个沉默的巨人。她不知道父亲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赵坤的真正目的。
手里的录音笔和 u 盘变得无比沉重,里面藏着的,或许是足以摧毁 “面具” 组织的证据,也可能是将自己和父亲彻底推入深渊的陷阱。
老周的车还在路边等着,却空无一人,挡风玻璃上有个弹孔。林溪的心脏骤然缩紧,老周也出事了!
她握紧手里的枪,知道自己现在孤立无援。远处传来警笛声,却不知道是来保护她,还是来 “清理” 她的。
真正的 “夜莺” 已经暴露,可 “面具” 组织的核心还在。杰森的资金网络,父亲的安危,老周的下落 无数个谜团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林溪看着手里的证据,突然明白这场战斗远未结束,而她,已经没有退路。
晨光中的废弃工厂,像个张开的巨口,吞噬了她最后的希望。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杰森,正站在江城的某个角落,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