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江川猛地惊坐而起,来回扫视了数次,確认身处的是自己家的臥室后,才逐渐平復下心情。
潮湿的地下室,搭在铁门上的大手,还有梦男的那张脸。
在他清醒过来后,这些梦中的画面开始变的模糊。
“梦男就只是那样看了我一夜,什么都没做。”
“难道任务奖励代表怪谈危险性的推断是错的?”
江川低声自语著,眼神中满是疑惑。
“叮铃铃——”
床头柜上的手机又响起了电话铃声,江川这才反应过来,梦境中那段突然出现並將自己唤醒的音乐,原来是从这儿来的。
他侧身伸手去拿手机,可动作却驀地顿住了。
手腕上不知何时系了一条有些褪色了的暗红绳结,牢牢的缠在那。
明明是自己亲手写下的情节,可当它真实的出现在眼前,仍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江川低头细看红绳,试著扯了扯,可绳结却异常结实,不仅没有丝毫鬆动的跡象,反而愈发贴紧了些。
手机的铃声戛然而止,停顿了几秒,又再度响起。
他这才回过神,按下了接听键。
来电的是昨天委託的那名律师,目的是告知他办公地点已经选好了,接下来只需要他亲自到地方確认一遍后营业证就能下来了。
记下了地点后,江川掛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臥室內重归寂静。
一缕炽热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入,在床铺上投下狭长的光斑。
他眯了眯眼,隨即察觉出不对劲
“这才几点,哪来这么大太阳?”
江川低声咕噥著,翻身下床,一把拉开了窗帘,强光瞬间涌入,刺得他双眼生疼。
“我到底睡了多久”
他揉著眼转身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剎那,时间赫然显示:11:27。
江川愣住了。
昨晚他明明九点不到就睡了算下来,他几乎睡了十四个小时。
是昨天凌晨没休息好,还是梦男的影响?
一丝不安掠过心头。
他甩了甩头,驱散了这股莫名的怪异感。
“就算真是梦男的影响,只是多睡一会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拿上浴巾冲了个澡后,他换了一身乾爽衣服出门。
律师找的那个办公地点不算近,他又不喜欢开车,於是便在小区外的街道上拦了辆计程车。
巧合的是,计程车刚好途径金茂大楼。
江川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透过车窗向里望去。
一切如常,在大楼里办公的人们来来往往,就连楼梯间的门口都没有立上警戒条,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江川心里有些疑惑,但他也不清楚警方具体的办案流程,只当是他们已经勘察完现场就不需要再进行保护了。
十来分钟后,车辆稳稳停靠在了市中心的一座写字楼前。
王律师撑著太阳伞,在看到江川从计程车上下来后,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快步小跑上前,站在身侧替他挡住阳光。
办公地点在写字楼的十九层,走出电梯,在王律师的介绍下,江川心中愈发满意。
原公司处於破產清算阶段,但办公地点的租约还有两年,再加上里面诸如电脑之类的设备折旧亏损过高,清算组给出了一个连同租约在內打包转手的方案。
江川倒不怎么在意这个方案是否划算,他只在意时间和是否方便,而这里刚刚好。
確认就要这里后,王律师正要离开,却被江川喊住了。
“王律师,如果我在网络上发表一些跟命案有关的帖子,会有法律风险吗?”
“那得要看你具体发的內容是什么了,这一类话题有些敏感,多多少少总会有的。”
王律师略微思索了一会后,紧接著答道:
“但要是发帖的是另一个与你不相干的人,或者发帖的人精通网络,懂得如何隱藏,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法律风险了。”
“不过如果是在有较高影响力的论坛里发布,很有可能还没有被办案机关注意到,网站就会先行屏蔽帖子或直接封禁帐號。”
“想要稳定的话,最好还是自己创办一个网站,受的限制能够少些。”
江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听出了对方是在给自己指路,但找一个不相干的人当替罪羊,他做不出,精通网络的人选,他暂时也没有。
创办网站更是要到之后有一定知名度再考虑的事了。
“好,我知道了。”
江川道了声谢,將王律师送到电梯口后,独自留在了公司。
先联繫了昨晚那位应聘者,他隨后进到会议室中等待,空閒的时间里,他取来了纸和笔,打算將昨夜梦境中发生的事情儘可能记录下来。
按照前世经歷过怪谈的人口述,只有梦中的场景是相同的,而梦男的行为则是无法预测的。
可能上一秒变出了朵玫瑰,你以为他要献给你作礼物,结果下一秒他就將玫瑰杆插进了你的眼球。
“不可预测性,这一点没有加入到怪谈描述和规则中,不知道软体塑造出的梦男会不会还是这样”
江川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突然“咔噠”一声被推开了。
他以为是冉玉清到了,下意识便要起身迎接。
可就在目光触及门口的剎那,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潮湿腐烂的气味,若有若无的瀰漫在空气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搭在门框上,手腕上那条红绳格外刺眼。
江川双眼骤然圆睁。
“梦男!?”
宽大的脸盘在缝隙中浮现,他並未如昨夜梦中那般停留在门外,而是迈开步子穿过了门框。
他站在会议桌的对面,浓眉下那一双细长诡异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江川。
江川想要起身,可四肢却像是被无形的山峦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怪谈规则里只写了梦男无法在梦境中杀人可这是现实”
梦男缓缓弯下腰,那张带著莫名笑意的宽大嘴巴突然咧开。
可下一秒,传入耳中的,竟是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
“您好,请问是这里面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