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你到底知道什么！！”
警官强硬的揪住了江川的衣领，凭藉他多年审讯犯人的经验，刚才对方那闪躲的眼神分明是知道什么內情。
江川的视线掠过那一具具尸体灰白色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当场吐出来。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將全盘托出，轻则被当成精神病人关入病房，重甚至有可能会被认为是在狡辩，给自己上一套大记忆恢復术。
他並不认为这个世界的司法体系会和前世的国家一样好。
警官紧紧攥成拳头的手高高扬起：
“说啊！你装什么哑巴！？”
江川抬起头，眼里已经没了刚才一闪而过的心虚，声音乾涩：
“你不用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李！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突然从大厅的玻璃门外传来。
江川循声看去，一位肩膀上多两颗星星的警官正快步奔来。
而在他身后，玻璃门外已经被拉上了一条警戒线，或是在金茂大楼上班的员工，或是路过商业街的好奇路人，此时已將玻璃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队，他肯定知道什么！”
“证据呢？別忘了，我们刚到的时候他和其他几名受害人的状態是一样的！”
“你到底还要挨几个处分才能长记性？”
“到外面维持秩序去！”
林队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开了老李的手，將他向玻璃门的方向推了一把，紧接著满怀歉意地对江川开口道：
“抱歉，我们牺牲了一位同事，他平日里和李警官关係最好，李警官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情绪有些失控了，请你见谅。
虽然嘴上这么说道，但林队的眼神还是在不断上下打量著江川，似乎是想要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什么。
“嗯。”
江川没有与他对视，而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背靠著玻璃门抱头痛哭的李警官。
“先和救护车去医院做一下全身检查吧，之后我们还得带你去警局做笔录，请你理解。”
“好。”
江川没有推辞，开口应道，他並不认为这位林队会如此轻易的相信自己是无辜的，甚至做笔录都有可能只是个幌子，只是想让自己听话的跟他们去警局。
但逃离反而会加重自己的嫌疑，於是他只能跟隨林队向玻璃门外走去，坐上了救护车，一路上不断思索著该如何解释凌晨发生的事。
“別忘了，我们刚到的时候他和其他几名受害人的状態是一样的。”
江川回忆著林队和李警官刚才的对话。
“也就是说，在怪谈中的行为也会表现在现实里，並且他们大概是在十二点半之前到的楼梯间，那时我和其他几人一样都在向上爬楼。”
“那我坐下来之后说的那些话，他们会不会也听见了？”
江川心头一紧，怪谈、规则、任务、杀人，如果他们听见了那些话，自己恐怕是头號嫌疑人了。
“不对，如果听见了，林队也不会说没有证据了。”
“那怎么解释或者，不解释？”
他突然想到了应对的策略。
狭小的救护车车厢內，身前的担架上躺著的男人他有些面熟，或许是之前通勤的时候偶遇过。
隨车的医生注意到了江川目光停留的位置，於是伸手將盖在男人身上的白布拉高了些，挡住了他灰白色的脸。
可江川的呼吸还是渐渐急促了起来，身体时不时晃动，就像是將要呕吐出来一样。
“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医生连忙取出了一个氧气面罩，起身坐到了江川身边为他带上。
江川颤抖著摇头，面色十分难看，似乎是已经难受到说不出话来了。
“坚持一会，马上就到医院了！”
医生的这句话倒不是安慰，救护车的確距离医院已经很近了。
约莫三四分钟后，车辆稳稳停在了急诊门口，数辆警车隨之停在了后方。
医生快步跳下车，带著护士又推来了一架急救推车，將江川扶上后，毫不理会警官的询问，推著他进入了急诊室。
“病人在目睹了事故后精神状態很不好，警官，我认为他现在不適合接受问话。”
住院部单人病房外，主治医生拦住了几名警官，开口道。
“他是装的！”
李警官情绪激动，咬牙切齿道。
“这里是医院，装不装不是你们说了算的，还有，麻烦你声音小一点，不要影响病人休息。”
医生有些不悦道。
“不好意思杜医生，他不是怀疑你们的专业性。”
“老李，你回去休息吧，这个案子你不要参与了。”
“林队？”
李警官不敢置信与林队眼神交流了数次，但最终还是不甘的离开了医院。
“那他的家人父母呢？医院联繫了吗？”
林队开口问道。
“他没有家人了，大概半年前，他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去世，过了两天，他割腕自杀，都是送到了我们医院，我亲自给他做的心理治疗。”
“警官，再加上今天又经歷了这种事，我还是建议你们能够过几天等他状態恢復些再进行问话。”
杜医生嘆了口气，回过头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看著江川。
“案子太过重大，我们等不了。”
林队眼中没有医者的怜悯，反而在思索著有没有可能是他遭遇重大打击后报復社会。
见无法劝阻，杜医生也没有办法，只好离开了。
留了两名警员在门口看守，林队带著一位拿著讯问笔录的警员推门进入了病房。
病房內的窗帘被拉上了，只有一盏亮度不高的白炽灯。
江川躺在病床上，双目失神的盯著天板，察觉到有人进入，他才缓缓回过神，单手撑著病床艰难坐起，状態看上去十分虚弱。
“不用起来，我们只是简单问两句话。”
林队的语气亲和，儘量不营造出严肃的气氛。
“警官，你们问吧。”
“只要我知道就一定配合。”
“好，不用紧张。”
林队搬了个凳子坐在病床旁，甚至还细心的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被子。
“先说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
“咳咳”
江川轻咳了两声开口答道：
“我是金茂大楼16层心理諮询中心的前员工，昨天下午被辞退，晚上我才发现有个私人物品落在了那儿，所以去拿。”
“嗯好，十一点五十八分的时候，你进入楼梯间前好像和其中一个受害者起了爭执？”
“不算爭执吧，他是我的前同事，之前就相处的不太融洽。”
“嗯。”
林队回头看了看正在做笔录的警员，接著继续开口道：
“其他几个人也是金茂大楼其他公司的员工，你们应该经常见面吧？你和他们是什么关係？”
江川摇了摇头答道：
“我不认识他们。”
“你是第一个进入楼梯间的，你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原地奔跑？”
江川楞了一会，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我知道这可能很难理解，警官，我一直在向上爬楼，不是原地奔跑。”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我怎么爬楼，都逃不出一层。”
“你的意思是，你被困在一层了？类似於电影中的循环空间？”
林队皱了皱眉，开口打断道。
“是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但我的確是这样。”
“那你又为什么停下了？”
“我那时候跑不动了，就原地坐下了。”
“好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请你不要离开兴华市，我们会再找你了解其他情况。”
说罢，林队便起身领著做笔录的警员离开了病房。
“林队，不问了吗？”
走廊里，警员有些疑惑的开口道，他感觉刚才的一段对话里並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没必要了，他不会说的。”
林队领著警员一边离开一边答道：
“老李的直觉没错，他的確有问题。”
“物证袋给我一个。”
接过警员打开的物证袋后，林队这才鬆开了右手，將刚才替江川整理被子时拿到的头髮放了进去。
“拿去做一下毒检，催一下法医鑑定，把结果一起拿给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