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手里没有绳子,他们站的地方又比较凸出,毫无躲避。
雪崩滑下,势必会像之前预测的那样,裹挟他们往陡坡滚下去。
担忧的事已经发生,黑眼镜便不再顾及,长枪用力定在裸岩上,单手握住枪杆,另一只手猛地把吴峫往上一带,手臂扣住他的腰。
吴峫心脏差点飞出嗓子眼,被扣腰之后头和脚都朝下,腰上的铁钳勒的他几乎要吐出来。
“黑爷,黑爷救我!”刘干惊慌失措喊,他距离黑眼镜有几步距离,看见黑眼镜捞住吴峫,整个人往黑眼镜脚下扑去。
雪崩落下的瞬间,他死死抱住黑眼镜的一条腿,脸埋进手臂里。
大量雪块砸在他后背上,他身子猛地一沉,仿佛十几个人拉着他全身衣服往下扯。
吴峫同样很不好受,雪块砸在他后脑勺上,给他砸得意识一片混沌。
比他们更惨的就是黑眼镜了,手脚都受到限制,他闭了闭眼睛,在武器上挂的一盏小型风灯,瞬间亮起蓝光。
雪雾中,风灯摇摇晃晃,形成奇怪的领域,领域内风雪压力减少,但一个头脚朝下,意识不清,一个脑袋埋在手臂里,谁都没有注意。
不远处华和尚几人躲在夹角,雪面在他们面前形成一个雪瀑,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半分多钟过去,雪崩停下,黑眼镜呼出一口气,脚动了动,对刘乾道:“行了,起来。”
刘乾心有余悸,仰起头发现只有少量雪流还在从身边倾泻,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他爬起来,搭手把吴峫放到岩石上。
吴峫迷迷瞪瞪,登山帽都掉了,耳朵被冻得通红。
黑眼镜一看,知道是被雪砸傻了,抬起头,眼神不善的盯着被从冰崖下,拉出来的王雨。
王雨在冰崖下被雪埋了一阵,此时脸色发紫,四肢控制不住发抖,谁也没看,木愣的眼神盯着山谷下方。
“黑爷,你们没事吧?”华和尚注意到黑眼镜面朝他们这边,关心地问了一句。
黑眼镜冷笑一声,反问:“你说呢?”
华和尚看见吴峫捂著脑袋坐起来,尴尬地笑了笑,随即看向山谷:“黑爷,虽然雪崩了,但未必是坏事,有什么恩怨我们先放一放,这下面好像有东西。”
恩怨先放一放,有什么事情到墓里解决。
华和尚不希望进墓之前就有人员损失,毕竟东夏王墓危机四伏,还需要人趟雷。
不过华和尚没胆子忤逆黑眼镜的决定,只能这样隐晦地暗示。
黑眼镜嗤了一声,没有很生气,只是吴峫被砸傻了,他担心妙妙和解雨臣找他麻烦。
你看这事儿闹的,真让黑爷焦心。
黑眼镜转头看见吴峫呲牙眯眼,手在后脑勺摸来摸去,拿开吴峫的手一瞧:“小三爷脑袋真硬,没出血。”
吴峫没力气和他斗嘴,感觉头晕的厉害,喉咙蔓延著一股想吐的欲望,不知道是被勒的,还是后脑勺被砸的。
“唉,想吐。”吴峫说。
黑眼镜在他后脑勺上摸了两下,发现有个包,没什么大问题,就转移注意力道:“别吐,华和尚说下面有东西,去看看。”
刚才那场雪崩后,一个巨型冰川暴露在他们面前,华和尚几人亮起手电筒朝冰里照去,想寻找陪葬陵的痕迹。
冰川厚度有些异常,黑眼镜眼睛毒辣,在微弱的手电筒光下穿透下,看见半透明冰川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若隐若现影子。
吴峫被吸引注意力,凑过去看,那影子几乎占了半壁冰涯,看形状,像是一个蜷缩的大头婴儿。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幼胎,脑袋大得要命。
光线昏暗,隐约还看见影子浑身长著长刺,不伦不类,诡异非常。
吴峫看得心里发毛。
那东西足有五层小楼大小,冻在冰川深处,还是幼年形态,难道是远古时候的生物?
“他娘的,这是什么鬼东西,别不是撞邪了吧?”叶成大著嘴巴问。
陈皮阿四被郎风小心翼翼扶过来,盯着冰层里的影子看了半天:“这影子难道是昆仑胎?”
他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
刘干问什么是“昆仑胎”,华和尚解释,“昆仑胎”是一种奇怪的自然现象,指在龙脉的源头,天地灵气聚集的地方,会自己孕育出奇怪的婴儿状东西出来。
古籍里叫“地生胎”,传说经过万年衍化,有些“地生胎”会成精,比如孙悟空。
西汉末年,昆仑山的巨型冰川下,就发现过一个巨型冰胎,还是一个女婴,五官栩栩如生,于是“地生胎”就被叫作“昆仑胎”。
这些都是华和尚在一本唐朝的笔记里看过的,具体是真是假并不知晓。
刘干说那影子不像人胎,这也是陈皮阿四说完昆仑胎后,自我摇头的原因。
他也不确定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如果真的是昆仑胎,那陪葬陵,必然会修建在昆仑胎位内。
不过这样一来,三圣雪山上埋的是?
吴峫眼里也很迷惑,昆仑胎这样的宝穴都只能当陪葬陵,那三圣山的风水得好到什么地步?
这具“昆仑胎”不可避免的,引发了一场猜疑,吴峫还提出,或许这是一具假昆仑胎,是人为建造的猜测。
也是巧了,黑眼镜发现冰川透明度不对,很好的佐证这一点。
但问题是,就算是假的,这层冰穹也有十来米厚,没有专业工具根本凿不开,要是再炸一次
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次运气还会这么好。
于是花费了一段时间,他们拿顺子的无烟炉,一路用温度,给冰层脆化,挖出一个半米宽的深井。
每次挖不动就用无烟炉烫一烫,差不多七米深,冰穹裂开一条缝,碎冰跌落而下,露出一个洞口。
冰井之内,是一个灰蒙蒙的巨大空间,黑色胎影在大概一百多米落差的峭壁山腰,真身是一个巨大的胎型山洞。
山洞之中,修建著一座横檐飞梁的巨大宫殿,大部分建筑修建在山洞之中,看不到全貌。
至此,终于找到陪葬陵的众人,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这一路走来可真不容易,若是他们相互之间关系不错,大概会击掌庆祝一番。
可惜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证明他们是一支岌岌可危的队伍,根本庆祝不起来。
不过没关系,胖子和妙妙在远处,他们视野范围外,搭着帐篷,喝着饮料,撸著小串替他们庆祝了。
“不容易啊,挖了三个小时才挖穿。”胖子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发出感慨。
妙妙立马跟,小脸上露出倦容:“可不是,等的妙妙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