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痒为吴峫感到忧愁,可他了解吴峫,如果直接告诉吴峫张起灵是故意的,他肯定不信,还会觉得自己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坏?
想来想去,老痒目光沉重,盯着吴峫的脸:“还有你的耳朵。
他不知道吴峫是否还长了狐狸耳朵,但张起灵特意给他换了衣服,说明他头顶肯定有秘密。
吴峫没好气地拉下帽子,没有镜子,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两只手摸上头顶两侧,软软的狐耳,各长著一撮柔软的绒毛。
“你们别过来,我耳朵有点痛。”吴峫揉着两只狐耳,因为一直被压在帽子下,所以隐隐泛痛。
他苦恼地揉了几下,连头发也揉得乱糟糟地,若是胖子在这里,一定会拿出手机拍几张,直呼猫耳娘不过如此,瞧瞧这出水芙蓉狐耳男,信不信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迷倒一片人?
张起灵的手电筒照在他身上,眸色略沉,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吴峫摸著新长出来的耳朵,倏地发现老痒盯着他的眼神不对,小哥倒是看不出什么,看他和看天空发呆时差不多,都直勾勾的。
“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奇怪?”吴峫不好意思地双手捂住狐耳,可怜兮兮望着两人。
老痒摇摇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转过去研究青铜树。
吴峫兴趣被勾上来,对张起灵道:“小哥,你的手电筒借我一下,我的在水里弄丢了。”
“一起看。”张起灵淡淡道,眼神示意吴峫到他身边来。
他打着手电筒,带吴峫往离老痒远一些的地方走去。
青铜树表面并不光滑,上面刻满了云雷纹,为其增添许多神秘色彩。
吴峫随口问张起灵,知不知道这东西到底用在什么地方,张起灵说估计是个祭器,商周左右的东西,具体祭祀什么他不清楚。
吴峫想,祭器不是应该在祭坛上吗,怎么出现在山里?
想来想去没想出所以然,就问老痒来这里天大的好处呢?
老痒看着他说:“就知道你会提,以为我骗你是不?谁说没有路,路还长着呢。”
说著仰头望去,高不可攀的青铜树,一眼都望不到头。
吴峫看傻眼了:“什么意思?还得爬上去?”
老痒笑了笑,点头:“不用现在爬,吴峫,你饿不饿?今天一天没吃东西。”
吴峫饿的那股劲儿已经过了,但确实很久没吃东西,想到后面还要爬那么高的青铜树,腿肚子就发软。
张起灵拿下两个背包,从里面翻找出压缩饼干和水,又拿出一个铁盒子,打算把压缩饼干泡一泡。
压缩饼干的味道很难吃,吴峫吃一口就皱起眉头,张起灵又拿出面包牛奶,饼干方便面递给吴峫。
“小哥,你怎么带这么多吃的?”吴峫问。
张起灵接过他手里的铁盒子,低声道:“妙妙放的。”
老痒坐在他们对面,默默啃著压缩饼干,吴峫分了一半干方便面和面包过去,跟张起灵把剩下的吃了。
老痒吃完东西说:“先休息几小时吧。”
现在时间晚上九点多,除了在河滩上吴峫昏睡那段时间,他们几乎进行了一整天高强度运动,爬青铜树也是个体力活,必须休息好。
“你们睡吧,我守夜。”吴峫之前睡过一觉,现在不怎么困。
张起灵没有异议,拿出两个睡袋,自己钻进其中一个,老痒直接躺在角落里。
吴峫看不过去,把自己的睡袋拿给他:“老痒,你睡这个。”
老痒嘴唇动了动:“吴峫谢谢。”
吴峫笑了笑,回到张起灵身边,在墓里这种阴森诡异环境,还是张起灵身边最安全。
尽管他现在不怕被脏东西缠上,但未知的恐惧本身会对心里造成很大的压力,他只是武力变厉害了,不是胆子变大了,如果这时候突然出现一只奇怪的生物,他照样会吓得冷汗直冒,手脚发抖。
另一边胖子四人也到了吴峫他们之前休息过的河滩,不过没有靠近千棺洞。
他们下来还算顺利,没有碰到间歇性地热喷泉,但由于只有吴峫大概方向,没有具体路线,停下来找了很久路。
这个大概方向不是简单地“在前面”,而是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并且一直往下。
找了半天没发现机关也没看见盗洞,就顺着地下河流走到瀑布,从悬崖上慢慢爬了下去。
胖子还说也不知道吴峫他们怎么走的,怎么悬崖上没根绳子?
黑瞎子笑道:“不会是被水直接冲下去了吧?”
话音一落,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黑瞎子:“”
胖子琢磨了一下:“以天真的倒霉体格,可信度极高。”
解雨臣看了看二三十米的瀑布,又看了看胖子,心里有点发麻。
下到河滩上,时间不早了,干脆搭帐篷准备过夜。
吴峫对这些一无所知,守了两个小时夜,困意逐渐来袭,他强忍着睡意,结果迷迷糊糊躺下,头枕在张起灵肚子上,侧着身子睡过去。
张起灵第一时间醒了,借着放在地上的手电筒光亮,看到吴峫头顶那一对毛绒绒的耳朵,伸出手摸了摸。
吴峫睡得很熟,他睡眠一向很好,属于睡着之后雷打不醒类型,张起灵心中无奈,爬出睡袋把吴峫放了进去。
不过没有拉上拉链,吴峫的尾巴闷在睡袋里应该会不舒服。
张起灵在空地上躺下,和吴峫面对面,目光划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目光停滞很久。
有些东西在逐渐改变。
第一次见面张起灵就感觉吴峫很特殊,吴峫很会吸引人视线,可能是他太弱小了,让张起灵不得不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但张起灵是个游走在世间之外的人,他不会为谁停下脚步,所以从鲁王宫出来,他没有告别,悄悄离开了。
按照过去的规律,海底墓结束,他也应该这样默默离开,可生命里出现一个变数,那个变数将他和吴峫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吴峫干净又温暖,是一个非常想令人靠近的人,当张起灵意识到他和吴峫被捆绑在一起后,刻意忽略的想法,便不可控地往吴峫身上倾斜。
妙妙的户口在吴山居,他身为哥哥,靠近吴峫本就应该,吴峫不会离开他,不可能离开他。
这两人命中注定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