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特律的夜,是从生锈的钢铁中开出的。
当最后一抹夕阳从废弃工厂的锯齿形屋顶滑落,城市的脉搏便悄然转移到了那些亮著霓虹的酒吧里。
抬头望去,废弃的密西根剧院屋顶剪影依然倔强地耸立,与远处摩天大楼的灯火叠在一起,构成这个城市最真实的肖像
——它从未沉睡,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废墟与新生之间,彻夜低吟。
霓虹灯在湿润的街道上拉长成迷离的色彩,有轨电车偶尔驶过,溅起一小片水光。
照亮了一个在街角抽菸的年轻人,昏暗的环境下让那人的脸处在阴影下,让人看不真切。
但他的眼神亮的嚇人,他似乎在盯著一间酒吧。
凌晨一点,维克托和他的三个跟班
——两个壮硕的打手和那个身材火辣的黑人女郎
——骂骂咧咧地从一家地下酒吧出来,夜风像一记清醒的耳光,让他们的脑子清醒了些,走起路来不再像螃蟹一样左右摇摆。
很快他们就钻进了维克托那辆老旧的雪佛兰suv。
他们刚用亚歷山大“留下”的那点钱喝了顿闷酒,盘算著明天如何带更多人去找回场子。
本来维克托只想警告一下查理斯那小蠢蛋,顺便敲一笔钱。
结果不仅被打了一顿,还被抢了钱和枪,特別还是在自己小弟和女人面前丟了脸。
大家都知道,出来混的,面子非常重要。
他要让这些试图挑战他威严的混蛋知道,圣克莱尔湖的水位线上涨他是出过一份力的。
只是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百米外的一处街角阴影里,亚歷山大如同融化的蜡像,一动不动。
他直接凭藉著肉眼,冷静地观察著目標。
白天他还给维克托的钱包里的夹层中,他是偷偷加过料的。
那是他从老人手錶上拆改的一个微型gps追踪器。
“目標四人,全部上车。维克托驾驶,女人副驾,两名打手在后排。”
他对著领口夹著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道。
耳机里传来卢卡恩的回应,他正坐在几个街区外一辆偷来的轿车里,引擎始终保持著低温运行。
“收到。计程车』已就位,隨时可以出发。”
“渡鸦就位。”第三个声音响起,是博尔索。
他早已偷偷蹲守在他们预设的伏击地点,此刻正像壁虎一样贴在防火梯上,夜晚是最好的保护色。
“按计划执行。”亚歷山大下达最终指令。
他没有选择在闹市区行动,那太容易暴露了。
他选择在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巢穴”附近动手。
维克托的雪佛兰晃晃悠悠地驶向一条回家的必经之路
——一条需要穿过老旧工业区的短路,路灯半数已毁,夜晚罕有人至。
就在雪佛兰驶入这条短路的瞬间,卢卡恩驾驶的“计程车”从一条岔路猛地衝出,不快不慢,恰好挡在雪佛兰前方约三十米处,迫使其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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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烦躁地按了下喇叭。
就在维克托注意力被前方车辆吸引时,后方的一辆没开车灯的黑色马自达突然加速,狠狠的从后面“亲”了上去。
让前车像个没准备好的姑娘一样,猝不及防。
而在撞上之前,驾驶室跳出一道身影。
原来亚歷山大一直跟在维克托这伙人身后,当然他的车也是好心人那里“借”来的。
就在维克托一行人被两车相撞的处于震盪、茫然状態时。
亚歷山大已经站稳身形,如同扑向猎物的黑豹,步伐迅捷而无声,精准地利用车辆a柱的盲区,贴近了副驾驶一侧。
车內,女郎正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自己肿胀的脸颊,咬牙切齿。
下一秒,她旁边的车窗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什”
“噗!”
一声轻微如气流般的声响。
一根用高强度塑料自製的吹箭,隔著未完全关闭的车窗缝隙,精准地命中了她的颈侧。
箭头上涂抹著高浓度的强效镇静剂。
她的眼睛瞬间失焦,身体一软,瘫倒在座位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驾驶座的维克托听到后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回头,只见后排左侧的打手,太阳穴上嵌著一枚钢珠,双目圆睁,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那是高处博尔索用加装了消音器的气动枪完成的精准狙杀。
“妈的!有”维克托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他右侧的车门被猛地拉开,原来亚歷山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主驾位置。
维克托的手刚摸向腰间的弹簧刀,亚歷山大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的清晰声响与维克托的惨叫同时响起。
这次亚歷山大没有留手,直接用了关节击。
这次叫声刚到一半,就变成了被扼住脖子的“嗬嗬”声
——亚歷山大的右臂从后勒住了他的脖子,一个標准的“血绞”瞬间成型。
维克托疯狂挣扎,双脚乱蹬,但仅仅几秒,他挣扎的力道就迅速减弱。
在对方即將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亚歷山大立刻鬆开了手臂,维持在一个使其昏迷但未造成永久损伤的临界点。
维克託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后排仅存的那名打手,直到此时才完全反应过来,他惊恐地去掏傢伙。
但一只大手已经从后面伸过来,同样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持著维克托之前那把柯尔特1911的枪柄,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是卢卡恩。
他在製造完路障后,已悄然潜至车辆另一侧。
打手一声不吭地晕了过去。
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十五秒。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没有激烈的打斗,只有精准、高效、冷酷到极点的清除行动。
亚歷山大探了探维克托的颈动脉,脉搏依然在跳动,只是暂时睡著』了而已。
他冷静地扫视车內。
“检查补刀。”
卢卡恩闻言,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在昏迷打手和已被麻醉的女郎颈动脉上各补一刀,確保绝对死亡。
博尔索也从阴影中走出,快速接近车辆,警惕地注视著周围。
亚歷山大则迅速搜走了四人身上所有的现金、手机和武器。
“卢卡恩,清理痕跡。博尔索,警戒。我们有两分钟时间。”
卢卡恩拿出准备好的酒精和抹布,快速擦拭他们可能触碰过的车门、车窗以及两辆事故车的方向盘和门把手。
博尔索则像一座雕塑,持枪警戒著道路两端。
两分钟后,三人带著昏迷的维克托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里。
留下那辆载著三具尸体的雪佛兰,和碰撞后车头严重变形的马自达,仿佛只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
坐在回程的偷来的车里,亚歷山大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依旧平静。
他脱下沾染了细微气味的手套,塞进兜里。
“接下来,该是审问一下我们的客人』了。”
这场乾净利落的夜间伏击,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更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涟漪必將惊动池塘底部那条叫做“红杉帮”的大鱼。
但亚歷山大相信,这座城市要开始混乱起来了,像“红杉帮”这种大帮派应该也没精力关心这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