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宴-下
“紫苑，真的是你啊。
走过来的人摘下面具，源氏紫苑看到对方有些愣住。
“近卫，怎么是你？”
源氏紫苑之前就隱隱觉得白鯨这个名字从谁的嘴里听到过，现在仔细想想是面前这个人。
他经常跟家里的弟弟玩在一起，是一家海运会社会长的儿子。
“你们认识？”
宫野麻美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迅速把头低下。
她见过对方，在某些大型杂誌封面上。
这里很多人都惹不起，宫野麻美知道。
“算认识吧。”
源氏紫苑跟小姑娘聊天的兴致比对方高。
她警了一眼这个游手好閒的富二代。
“你来干什么？”
这个地方处处透著古怪。
豪华的宴会厅，熟悉的场地氛围。
像是源氏紫苑以前经常参加的某些沙龙一样，奇怪的是他们脸上戴著的面具，以及偶尔投射过来古怪视线。
视线排挤著异类，要將不合群的人搅碎。
近卫一郎迅速戴回面具。
“紫苑姐你来干嘛我就干嘛啊。”
面具后面的笑容轰隆隆的，源氏紫苑了眉。
“说清楚点。”
已经到了这里，就没有神叨叨的必要了，关在舱门后面的福肉，宴会厅里面的人。
“来尝福肉嘛。
戴上面具的人摸了摸下巴。
“你吃那种东西？”
源氏紫苑错愣，这人虽然不著调，但是平常看著精神正常。
不太像是昨晚下午看到的那群疯子。
“嘘，嘘，小声点，紫苑姐。”
对方好像对源氏紫苑突然大声有点不满，示意对方先把面具戴上在说话。
源氏紫苑没戴，只是冷冷的盯著他。
“嘛，別这么激动嘛紫苑姐。”
对方带著源氏紫苑走到旁边，警了眼那边的宫野麻美。
“只是福肉而已，紫苑姐您別这么紧张。”
对方到底是怎么说出而已这两个字的，源氏紫苑错。
“福肉不光有美容养顏的功效，而且—“
近卫一郎四下望了望。
“很乾净。”
乾净这个词到底是怎么得来的，源氏紫苑拧眉。
她觉得太奇怪了。
世界突然好像变得看不懂。
身边的人变成吃人的怪物，戴著面具的人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她认识的人。
“把话说清楚。”
她站在戴著面具的人群中央，看著角落里的宫野麻美。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源氏紫苑不知道是面无表情，还是苍白。
那是一种无力的乾净感。
浑身上下哪里都透著洁净。
“福肉是长生会从很小的时候就选中的。”
近卫一郎说话，有人在宴会厅中央拿起话筒。
她先是向眾人介绍有新成员加入，然后介绍起这次【大宴】的食材。
“我们在她八岁的时候找到了她。”
名叫高柳的医生，像是介绍自己產品一样的夸耀。
“身体没有任何疾病，本身素质也十分良好。”
正中央的屏幕上出现一张张照片。
那是一个小姑娘从小到大的脸。
源氏紫苑在这一刻听到了很多。
她听说后面仓库里拐来的那些孩子並不是福肉。
他们在很小的时候被选中，然后带到宴会厅。
“情绪，是肉质是否鲜美的关键。”
医生在台上郑重介绍。 “我们必须很早的时候就要告诉他们未来要发生什么，然后这十年间一点点的饲养。”
福肉確实干净，因为他们的饮食都会被严格把控。
不能吃荤腥，因为肉质会变差。
只能喝果蔬，因为那样肉质会有香甜感，
这里的人並不像是电视机某些食人魔一样，他们对自己挑选福肉的方式更有一种严格的把控。
这是一种流向上层社会的美妙甜品。
“你们不会觉得不好么？”
源氏紫苑站在人群中间，开口已经冷冷淡淡的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
她想到那只被她丟进垃圾桶的烤鸡。
那烤鸡冰冷，油腻，但是却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有什么不好的。”
近卫一郎讶异。
“我们每年只吃掉一个人，这十年时间里还会对她家庭里做出补偿。”
到底是补偿还是威胁，源氏紫苑自己也不確定。
不过她在台前的介绍听到这次的福肉无数次逃走，然后一次次被带回这里的绝望。
“对了。”
好像是讲笑话一样。
站在台上的高柳微笑。
“这次的福肉在半小时前偷偷跑到厨房给饮用水里面麻药，各位请注意碰饮用类水。”
有人在灯光底下抖了抖，源氏紫苑从没见过那么绝望的脸。
她好像做过千百次尝试，不过每一次都像今天一样失败。
躲在房间，想要逃走。
为了让食材保持恐惧，为了让食材保持紧张。
她每一年都被人带著回到这里。
食材最好的实用周期是十八岁，因为不会太嫩，也不会太老。
她们有专门的人看管，这次上台的高柳医生就是这份福肉的看管著。
她让聚光灯打在女孩的脸上，让各位对这次鲜美的食材献上掌声。
“源氏紫苑小姐。”
高柳医生走到源氏紫苑旁边，给她手上递了一把刀。
“您的身份高贵，这次就由您切下首肉吧。”
源氏紫苑杀过人，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但是等她站在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女生前面，她莫名涌出一股悲愴感。
可能是女孩给她带回来的那只烤鸡，可能是可怜她十年如一日的绝望。
“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源氏紫苑垂下眼眸，语气有点平静。
“告诉我哥。”
女孩蜷缩在角落。
十几年她好像一直没长大。
“下次记得陪我长大。”
有些人就是情感缺失的，因为没什么人陪著她们。
源氏紫苑把刀丟在地下。
她想快速结束这场闹剧。
这些笑著的，喜欢把人当牛羊看管的同类。
“你他妈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源氏紫苑发怒了，人群中有人愣了愣。
她好像带上一点无法理解的疯狂，空气变得讶异。
很多人觉得她嚇傻了。
然后听到了重物拖行的声音。
那是一柄沉重的铁器。
从门外的甲板，一直拖行到宴会厅的门口。
它身上好像缠绕著什么东西，空气中好像晃悠起如同风铃的晃悠声。
叮呤咪螂，叮呤咪唧。
好奇往外张望的人。
被削掉半个脑袋。
半个脑袋直直掉在地面上。
大家才突然惊觉。
哦。
原来外面一直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