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令牌和骨片郑重收起,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留在江凡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此处风大,都隨本座入內。江凡,详细稟报此行经过。
赵队长,派人封锁大泽山『鬼见愁』峡谷入口,天亮后,本座要亲率『暗羽』与仵作,查验邪巢,搜寻余孽线索!”
“是!”
赵虎沉声领命。
“遵命!”
柳双等人齐声应道。
镇抚司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灯火通明的大堂如同巨兽甦醒的眼眸。
江凡在王京关切的目光和顾柔深邃的注视下,踏著坚实的步伐,走入这片象徵著权力与秩序的光芒之中。
他身上带著峡谷深处的血腥与硝烟,带著淬筋大成的磅礴力量,更带著斩杀邪魔的赫赫凶威。
然而,就在他身影即將完全没入大门內的光明时,异变陡生!
“呜哇——!”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孩童尖啸,猛地从街角阴影处爆发!
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恶臭、皮肤上布满诡异暗红斑点的幼童,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以完全不符合其年龄的恐怖速度,四肢著地,疯狂地扑向走在人群外围的一名镇抚司校尉!
那校尉猝不及防,只觉一股腥风扑面,孩童枯瘦乌黑的爪子已抓至面门!
“小心!”
有人惊呼。
但比惊呼声更快的,是一道青影!
江凡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背后生眼。
在孩童扑出的剎那,他体內奔流的赤极气血骤然加速,淬炼如蛟龙盘绕的筋络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他身形未动,仅仅是左臂向后闪电般一探,五指张开,虚虚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灼热而凝练的气劲隔空爆发!
如同在空气中瞬间布下一道坚韧而炽热的屏障。
“砰!”
那疯狂扑来的染疫幼童,如同撞在一堵烧红的铁壁之上,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身体剧震,被那股沛然莫御却又精准控制的力量稳稳按在了原地,距离那名惊魂未定的校尉仅有三尺之遥!
孩童被无形的气劲禁錮,四肢徒劳地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一双浑浊的眼瞳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一闪而逝的暗红血丝掠过。
江凡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那被禁錮的、扭曲的幼小身影,最后落在他布满暗红斑点的皮肤上。
一股阴冷、污秽、带著浓鬱血腥与瘟疫气息的邪异感,正从这孩童身上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与那血瘟长老的力量竟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镇抚司大门前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挣扎的孩童和面色冷峻的江凡身上。
刚刚结束一场生死搏杀,斩杀了邪教长老的凯旋之夜,竟以如此诡异而冰冷的方式,再次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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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童眼中一闪而逝的血丝,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预示著某种更庞大、更阴毒的灾难,正悄然在顺天府的阴影中蔓延开来。
“血尸!”
顾柔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这不是远在豫州吗?
她前不久前不久便处理过这个血尸,顾柔本以为,这血尸是白莲教搞出来的,但没有想到这与五臟教也扯上了关係。
“血尸?”
顾柔清冷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打破了死寂。
“封锁现场!所有人退后,不得触碰此童!”
她的命令如同冰珠砸落,瞬间惊醒了被这诡异一幕震慑的眾人。
镇抚司的精锐反应极快,立刻形成包围圈,兵刃出鞘,警惕地盯著那个被江凡无形气劲禁錮、仍在徒劳挣扎嘶吼的幼童。
王京脸色骤变,看著孩童皮肤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斑点和扭曲的姿態,急声道。
“顾大人,这『血尸』究竟是何物?与那五臟教有关?”
“关係极深!” 顾柔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孩童身上散发出的阴冷邪气。
“我在豫州剿灭白莲教一处据点时,曾遭遇过类似之物。
彼时只道是白莲邪术所炼的毒人,其血含剧毒,触之即腐,武者罡气亦难完全抵挡,且行动迅捷,力大无穷,如同人形瘟疫之源!
普通百姓若被其所伤,顷刻间便会化为新的行尸走肉!”
她顿了顿,冰冷的视线落在那孩童浑浊眼瞳深处一闪而逝的暗红血丝上,语气更寒。
“如今看来,当初是误判了!这血尸身上散发的邪气,与江凡斩杀的血瘟长老同出一源!
这分明是五臟教『瘟脉』的歹毒手段!他们將瘟疫与邪法结合,以活人甚至是孩童为皿,培育这等杀戮瘟疫的怪物!”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爬升。
用孩童炼製如此歹毒的邪物,五臟教之残忍,简直令人髮指!
“呜哇——!”
被禁錮的孩童似乎被周围紧张的气氛刺激,挣扎更加剧烈,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咆哮。
暗红色的斑点仿佛要渗出血来,那股阴冷污秽的血疫邪气越发浓郁,试图侵蚀江凡布下的赤热气劲。
江凡眼神冰寒。淬筋大成后,他对力量的掌控精妙入微,赤极气血在筋络间奔涌,不仅赋予他磅礴巨力,更让他的感知敏锐无比。
他清晰地“听”到了孩童体內血液如同粘稠毒浆般缓慢流动的汩汩声,感受到了那深植於其骨髓臟腑中的恶毒咒力。
“他体內邪力已深,生机被咒力与瘟疫彻底侵蚀吞噬,回天乏术。”
江凡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他能感觉到,这孩童的神魂早已湮灭,剩下的只是一具被邪术驱动的、充满致命瘟疫的躯壳。
他並未立刻下杀手,而是分出一缕精纯凝练的赤极真火,如同烧红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孩童体內。
试图追溯那丝一闪而逝的、操控性的血丝邪力的来源。
同时,他沉声问道:“顾大人,豫州血尸疫患,规模如何?是否已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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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柔面色凝重地摇头。
“豫州那次,是初现端倪,只在一处偏僻村庄爆发,被我及时带人扑灭,焚毁了所有感染源。
本以为已绝,没想到竟在顺天府重现!且这手法,比豫州所见更为隱蔽阴毒!竟能潜伏於普通孩童体內,伺机爆发!”
她看向江凡禁錮下的孩童,眼中寒光闪烁。
“此童身上的疫毒邪气,与五臟教瘟脉长老同源,绝非偶然。霍青勾结五臟教,血瘟长老刚伏诛,便有血尸现身镇抚司门前这绝非巧合!
江凡,你斩杀那老魔时,可曾发现任何与製造此物相关的线索?”
江凡正欲回答,那挣扎的孩童体內,被赤极真火灼烧刺激的邪力似乎触发了某个临界点。
孩童的身体猛地一僵,皮肤下的暗红斑块骤然亮起不祥的血光,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不好!他要自爆邪毒!”
顾柔厉声喝道,她深知此物的可怕,一旦爆开,蕴含的瘟疫毒血飞溅,在场修为稍弱者恐难倖免,更会污染大片区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江凡眼中赤金光芒爆射!他按在虚空中的左手猛地一握!
“焚!”
轰!
那禁錮孩童的无形气劲瞬间化为实质的赤金烈焰!
烈焰並非扩散,而是被江凡强大的意念与淬筋境对力量的精妙掌控,死死压缩在孩童周身三尺之內!
如同一个瞬间形成的烈焰熔炉!
“滋啦——!!!”
刺耳的灼烧声伴隨著令人作呕的焦臭瞬间爆发!
孩童的身躯在至阳至刚的赤极真火中剧烈扭曲、碳化,皮肤上亮起的血光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悽厉的尖啸般被强行压制、焚烧、净化!
浓烈的、带著血腥甜腻气味的黑烟被烈焰死死锁在方寸之地,剧烈翻滚,却无法逸散分毫。
黑烟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怨魂在火焰中尖啸著化为乌有。
仅仅一个呼吸!
烈焰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人形的、焦黑的轮廓,冒著缕缕青烟。
所有的血肉、骨骼、连同那恐怖的瘟疫邪毒,都在那极致压缩爆发的赤极真火下,被彻底焚灭成了灰烬与虚无,没有一丝毒血或邪气能扩散出来。
地上只余一片焦痕,证明著刚才那惊悚一幕的存在。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