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线回报,昨夜脚行一带异常安静,连狗都没怎么叫。
杨烈摇头。
“我亲自去附近几条街巷暗访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动静或可疑人员。仿佛那疤脸是自己化作青烟飘走了。”
自己消失?绝无可能!
这分明是杀人灭口后毁尸灭跡的升级版!
江凡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周禄心口那个细微的红点,再联想到这“密室消失”的诡异场景。
霍青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彻底、更狠辣!周禄只是开始,他要斩断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疤脸的消失,几乎掐断了目前明面上追查霍青与黑风寨勾结、私运军弩的最后一丝希望。
人证,彻底没了。
“江师弟,现在怎么办?”
杨烈看著江凡阴沉如水的脸色,忧心忡忡。
“霍老狗这是要赶尽杀绝,把所有尾巴都剁乾净啊!我们”
“尾巴是剁乾净了,”
江凡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如电。
“但剁尾巴的手,伸出来一次,就会留下一次痕跡”
他怕这看似不起眼的疤脸,最终会成为撬动他根基的那根槓桿!
“杨师兄,继续查!”
江凡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查疤脸失踪前最后接触过谁,哪怕是一个眼神不对的路人!
查快马脚行最近有没有不寻常的生意或进项!
查脚行背后有没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靠山!
还有查查顺天府乃至周边,有没有擅长这种『密室杀人』或『凭空摄人』的邪门左道高手!”
线索断了?
那就从断口处,用更细的网去筛!
“行!”
杨烈见江凡並未沮丧,反而斗志更盛,精神也为之一振,抱拳应道。
“我这就去办!掘地三尺也要挖出点东西来!”
“小心行事。”
江凡提醒道。
“霍青既已动手,必会留意任何追查的动向。
你的人务必隱秘,寧可慢,不可暴露。若有危险,立刻撤。”
“明白!”
杨烈重重点头,转身匆匆离去,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院门重新关上,小院內恢復了寂静。
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照著江凡独自佇立的身影,拉出一道笔直而冷硬的影子。
他低头,看著自己紧握的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皮肤下奔流的赤极气血沉重如汞,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十二形拳大成带来的刚柔並济之感在筋骨间流转,钢筋铁骨的身躯仿佛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敌人躲在暗处,用最阴毒、最不留痕跡的方式抹杀著真相。
但这反而激起了江凡骨子里最凶悍的斗志。
“霍青”
江凡口中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在眼中凝聚。
“你以为断尾就能求生?你错了。”
“你每斩断一条线索,每抹去一个活口,都是在给我指明方向——指向你自己!”
他转身,目光投向屋內案头那本暗沉如赤铜的《赤极心法》,以及旁边紫檀木盒中仅剩小半的血玉何首乌。
力量!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足以碾碎一切阴谋诡计的力量!
足以在霍青下一次露出獠牙时,將其连根拔起的力量! 没有片刻犹豫,江凡大步走向石台,再次切下一块血玉何首乌,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狂暴灼热的药力瞬间在体內炸开,如同岩浆倒灌!
“引赤极真意,炼汞血银浆!”
“给我——炼!”
低沉的吼声在寂静的小院中迴荡,江凡的身影再次被蒸腾的灼热白气与体內奔涌的赤红光芒所笼罩。这一次,那光芒更加凝练,更加炽烈,仿佛要將所有阻碍、所有阴霾,都焚烧殆尽!
风暴將至,唯有以力破局!
霍府。
烛火摇曳,將霍青那张布满阴鷙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冰冷的紫檀木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一个全身包裹在灰黑色夜行衣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单膝跪在阴影里,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情感。
“大人,疤脸已处理乾净。快马脚行那边也打点妥当,管事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手脚很乾净,用的是『影遁』的法子,门窗无损,不留痕跡。”
“嗯。”
霍青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听不出喜怒,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寒光一闪而逝。
“顾柔那边,还有那小畜生江凡,有什么动静?”
“顾银使自周禄死后,深居简出,似乎在处理一些积压的卷宗,未有明显动作。江凡”
黑影的声音顿了一下。
“自那日从黑狱返回后,便一直闭门不出。他的小院气血蒸腾,白气繚绕数日不息,似在全力修炼。
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厚重,隱隱透著一股灼热之意。”
“灼热?”
霍青敲击扶手的动作猛地一停,指尖深深陷入木纹之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眼中怨毒与忌惮交织,“赤极心法顾柔这贱婢,竟真把这等功法给了他!倒是好大的机缘!哼,再好的功法,也得有命练才行!”
一股燥热暴戾的煞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溢出,密室內的温度陡然升高,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跪地的黑影身体瞬间绷紧,头颅更低了几分,不敢直视。
霍青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杀意,深吸一口气,那令人窒息的气息才缓缓收回。
他盯著摇曳的烛火,声音如同冰渣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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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躲在小院里练功就安全了?
天真!杀子之仇,折辱之恨,岂是杀一个周禄就能了结的?
他江凡,必须死!而且要死得毫无价值,死得让顾柔那贱婢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大人,是否要”
黑影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不急。”
霍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让他练!让他以为有了依仗!不过是螻蚁罢了。”
区区一个练肉武者,霍青还没有放在眼里,不过是一巴掌拍死的货色!
他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继续道。
“疤脸这条线断了,顾柔暂时找不到由头。但江凡那小畜生,锋芒太露。
他不是剿匪有功吗?不是喜欢出风头吗?那就给他安排一个『大功』!”
“大人的意思是?”
“云州西北,靠近大泽山支脉的『黑石坳』,近来有商队接连失踪,疑似有新的悍匪流窜作案,手段凶残,不留活口。”
霍青缓缓道,语气阴森,“镇抚司职责所在,剿灭匪患,保境安民,责无旁贷。
这等『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自然要留给咱们风头正劲的江校尉。”
黑影立刻会意。
“属下明白。黑石坳地形复杂,传闻深处有猛兽异动,更易『意外』丛生。属下会安排妥当,让这『功劳』,成为他的埋骨之地!”
霍青冷冷地接上,眼中杀机毕露。
“去吧。”
“是!”
黑影领命,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汁,悄无声息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