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二年,五月二十日,居延海边塞。
天色尚未破晓,大唐特种虎賁营地中的三百精锐士卒已然甦醒,於同城校场列队整齐,再次接受陈子昂依据军神李靖实战手册所载方法开展的新式训练。
三百虎賁呼出的白气,在晨风中凝成一片薄雾。
陈子昂站在点將台上,身形挺直如松。他的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坚毅的面孔,开始布置演习任务:“今日操练,分两批,各三队!”
陈子昂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朗:“一队,队正陈玄礼领左翼,练骑兵突袭;二队,队正魏大领右翼,练步兵结阵;三队队正,苏朝暉领中军,练弩箭齐射!”
点讲台上的令旗挥动,三队人马应声而动。
陈玄礼一马当先,率领百骑如离弦之箭般衝出,马蹄踏碎薄霜,捲起漫天沙尘。
陈玄礼沉默寡言,却在马背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长槊在他手中犹如出水蛟龙,每一次突刺都带著破空之声。他身后的骑兵一个个身手矫捷,锋利弯刀快如闪电。
右翼的魏大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晨光中泛著油亮的光泽,粗獷的呼喝声震四野。他率领一百步兵方阵,踏著整齐步伐,右手长枪,每一次突刺带著千钧之力;铁盾在左手,每一次结阵都密不透风。
中军的苏朝暉,仔细调整每一架弩机的角度,计算著风向和射程。隨著他一声令下,身后百弩齐发,箭矢如蝗,精准地命中百步之外的草人靶心。
这些从唐军遴选出来的精锐虎賁,本来就战力不弱,经过严苛操练,已然褪去了最初的散漫,眼神里只剩下猛虎一般的凶悍与雄鹰一般的锐利。
接著三百骑兵、步兵、弓弩兵进行阵前综合训练,效果也很惊人。
在点將台的左侧,乔小妹立在一顶临时搭起的白色医帐前,她的目光始终追隨著陈子昂。
作为隨军队医,她每天也早起,每次看到陈子昂在千军万马中从容指挥的模样,心头仍会泛起难以言说的悸动。
“乔医官,魏队正那边有人扭伤了脚。“一个满身尘土的步兵匆匆跑来。
乔小妹立即收回心神,快步走去。她的动作嫻熟而轻柔,仔细检查著伤处,然后从隨身医箱中取出一贴膏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伤兵的脚踝。
“问题不大,休息两日便好。”她的声音温和。
受伤的士兵连连点头,目光中满是感激。
这时,监军乔知之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校场边。他有公务要找陈子昂,顺道信步来看妹妹。
乔知之看著乔小妹在伤兵间忙碌的身影,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游刃有余,让他既心疼又欣慰。
“哥,你怎么来了?“乔小妹注意到兄长,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走来。
“来看看你们。“乔知之递过一方乾净的帕子,“伯玉练兵越来越有章法了。”
“恩,据说是李器將军送了军神实战手册。”乔小妹接过帕子,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点將台:“陈参军做事向来认真,又得军神指点,这些虎賁军日益精进。”
兄妹二人正说话间,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医帐这边张望。
正是前几日才入营报到的李令用,他远远看见乔小妹,整了整衣冠,快步走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精心包裹的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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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姑娘,“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这是我妈今早差人送给我吃的家乡蜜饯,用上好的酸枣和甘草醃製的,最是酸甜开胃。军营里伙食粗糙,你尝尝这个,也好解解乏。”
油纸包展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蜜饯,在晨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乔小妹却微微蹙眉,后退了半步:“多谢李公子美意,只是我不太爱吃甜食”
“这都是家里送来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李令用急忙解释,额上竟渗出细密的汗珠,“我就是想著给姑娘送些小吃食,绝无他意。”
乔小妹看著他那副模样,终究不忍再拒,只得接过油纸包,轻声道了谢。然而一转身,她便快步走向“参军府邸”,將那一包蜜饯原封不动地交给了正在打理杂务的拂云和拂月。
“姑娘,这是?“拂月好奇地问。 “李公子送的蜜饯,你们分著吃了吧,尝一尝,我真不爱吃甜食。“乔小妹语气平淡。
李令用望著乔小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连陈子昂已走到他身旁都未曾察觉。
“在家休息好了?”陈子昂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李令用嚇了一跳,慌忙转身,脸上顿时涨得通红:“陈、陈参军“
面对李令用这样的“妈宝男”和“舔狗”,陈子昂很无语,眼下军务繁忙,他实在无暇在这些儿女情长上多费唇舌。
“去找你的队正陈玄礼吧,他会安排你在军营的生活。”陈子昂简短吩咐,转身便走。
监军乔知之带著参军陈子昂一起去了刘敬同的远征军主帅府邸。
在前堂,主帅刘敬同正坐在案前。
见监军乔知之和参军陈子昂进来,刘敬同示意他们坐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刘敬同的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洛阳朝堂加急送来的文书刚到,陈参军你的军功据说在朝堂上引起很大爭议,还需要等一些日子才能定夺。“
“具体情况如何?”陈子昂抬头问道。
刘敬同与乔知之交匯了一个眼神,缓缓道:“据说夏官侍郎李昭德,以性情刚直著称,素来厌恶虚报战功、諂媚祥瑞之风。这么大的功劳,他只给定了二转军功”
乔知之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李昭德此人,虽然刚直,但向来公正。他与李器將军虽是同宗,但应当不会因此徇私。”
“不至於,李器將军前几日还送我兵书。”陈子昂点点头,他对李昭德的印象也不差。
陈子昂记得史书上记载,李昭德是武则天制衡酷吏的一把刀。
皇太后武则天用人,制衡之术炉火纯青:用酷吏制衡士族,用武家子弟制衡李唐皇室,甚至用李旦制衡李显搞內斗在行,可惜边疆之战却屡战屡败,突厥打不贏,吐蕃搞不定,连小小的契丹都焦头烂额,枉费了大唐贞观盛世的强盛国力和几十万虎賁军!
武则天和武氏子弟的心思都用在內斗上,猜忌主將,对外战爭自然屡战屡败。
陈子昂心想,“好在我来了,正好可以成为大唐新一代军神,主要精力放在对外上:对付突厥,安定西域,扫平契丹,搞定大食让大唐盛世永固。”
不过大破突厥前锋军,这么大的军功,兵部才给定个二转军功,实在有点不够鼓舞大唐特种虎賁军的士气。陈子昂想起此前了解到的军功流程,知道这应该不是最后的结果,便问道:“李昭德的意见不重要。皇太后有什么反应?”
“太后意见不明。不过她身边的右史崔融也仔细阅读了你的这份奏表。他对『伏火雷』是九天玄女所赠破敌和镇守北疆和安西四镇神物的论述击节讚赏,建议授予四转军功。”刘敬同道:“所以,你先別著急,耐心等朝堂裁定军功的结果。”
陈子昂微微頷首,崔融的建议虽好,但最终决定权仍在太后手中。
刘敬同见陈子昂沉默,出言安慰:“朝堂有朝堂的规矩,军功核验不能马虎。仆固怀忠等两千仆固部俘虏如何处理,朝廷也还在议论,你带大唐特种虎賁军北上铁勒诸部的意见也已报给朝廷了,应该会按照我们的建议处置”
“多谢刘帅支持。”陈子昂抬头,目光坚定:“我没有著急。只是听仆固怀忠说,有的铁勒部族近来动作频频,恐夜长梦多。“
“不过,这等待的日子也不是让你閒著。”刘敬同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子昂身上,“你不是一直想改进军中的武器吗?军械营最近来了批新铁料,你可以去看看。还有你之前提的伏火雷,军械营那边已备好了硝石和硫磺,已经按你说的比例配比,不日即可完工。”
陈子昂眼睛一亮:“明白,那我先看看我唐军军械有哪些可以改进的。”
这几日,陈子昂早就想改进唐军的装备了,军中的长枪过长,骑兵衝锋时不便挥舞;弩箭的箭簇太钝,穿透力不足;至於伏火雷,若是能批量製作,北上对抗铁勒骑兵时也能派上大用场。
告別主帅刘敬同和监军乔知之,陈子昂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军械营走去。
垂拱二年洛阳朝堂那一趟水,太浑浊了!
关於军功的纷爭,对他来说,並不是很重要。
对陈子昂来说,更重要的,是把握眼前的每一天,练好兵、改进装备,为即將到来的北征铁勒突厥做好万全准备。
他知道,在这大唐边塞,真正的功业从来不是靠朝堂上的口舌之爭得来的,而是要用突厥人的鲜血和更大的战功来书写,先练好兵,干好实事,让大唐所有人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