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的不是北荒，而是青石镇来的商队。
三辆马车，十几个人，在离北荒二十里的地方遇到了土匪。
商队护卫死了三个，货物被抢了一半，剩下的人逃到北荒求救。
领头的是个姓孙的商人，胳膊上挨了一刀，鲜血直流。
赵德福让人拿来伤药给他包扎。
“多谢……多谢……”孙掌柜脸色苍白，“要不是逃到贵镇，我们这些人怕是……”
“土匪有多少人？”苏棠问。
“三四十个，都有马，有刀。”孙掌柜心有余悸，“领头的脸上有道疤，从额头到下巴，特别凶。”
刀疤脸？苏棠想起第一次来北荒的蛮族头领，也是刀疤脸。
但那是蛮族，这是土匪。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北，进了黑风山。”孙掌柜说，“那地方易守难攻，官府剿了几次都没剿干净。”
苏棠点点头，没说话。
她在想另一件事，孙掌柜的商队，是从南边来的，车上装的是布匹、茶叶、还有……铁器。
虽然大部分被抢了，但逃出来的两辆车上，还有些残余。
“孙掌柜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棠问。
“还能怎么办……”孙掌柜苦笑，“货丢了，人死了，这趟血本无归。我只能回青石镇，看看能不能借点钱，先把死去弟兄的抚恤给了。”
“你的货，我能看看吗？”
孙掌柜虽然疑惑，还是带苏棠去了马车旁。
车上散落着些布匹，几箱茶叶，还有一个木箱被砍破了，露出里面的东西。
铁锅、农具，甚至还有几把刀。
“这些铁器……”苏棠拿起一把柴刀，“刘老爷不是不准卖给我们吗？”
孙掌柜脸色一变：“您、您知道刘老爷……”
“我知道。”苏棠说，“但你还是要卖，为什么？”
孙掌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是从南边来的，不是青石镇本地商人。刘老爷的手伸不到南边。我本来想偷偷卖些铁器给北荒，赚一笔快钱，没想到……”
“没想到遇到了土匪。”苏棠接话，“孙掌柜，我有笔生意跟你做。”
“您说。”
“土匪抢了你的货，肯定要销赃。但铁器这种东西，他们不好出手，大城镇不敢去，小地方吃不下。”苏棠慢慢说，“如果你能想办法找到他们的销赃点，或者……我帮你把货抢回来，你愿意分我多少？”
孙掌柜眼睛瞪大了：“抢、抢回来？苏姑娘，那可是三四十个土匪……”
“我知道。”苏棠说，“但我有办法。问题是你愿不愿意。”
孙掌柜看着苏棠平静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
北荒镇虽然破旧，但人人精神饱满，护卫队训练有素，远处还能看到新修的水泥路和烧窑的烟火。
这个镇子，和传闻中不一样。
“如果能抢回来，”孙掌柜咬牙，“货分您一半！”
“成交。”苏棠说，“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在北荒养伤。赵伯，给孙掌柜他们安排住处。”
土匪的事，苏棠没打算硬来。
三四十个有马有刀的悍匪，北荒这十个刚训练几天的护卫队员，正面冲突就是送死。
但她有别的办法。
晚上，苏棠打开系统，搜索“监控设备”。
微型无人机（基础版）：300积分，续航半小时，可控距离一公里，带简易摄像头。
夜视仪（单筒）：200积分。
无线对讲机（一对）：150积分。
这些加起来要650积分，太贵。
而且无人机在这个时代太显眼，容易惹麻烦。
她换了个思路，搜索“陷阱”。
《野外陷阱制作大全》：40积分。
《简易警报装置设计》：30积分。
这个便宜，她买了。
又买了些其他东西：细钢丝（20积分），铃铛（10积分），还有……鞭炮。
不是普通鞭炮，而是“巨响雷”。
其实就是加大火药的爆竹，声音特别响，一个要5积分。
她买了二十个，100积分。
第二天，苏棠带着护卫队，还有孙掌柜手下一个认识路的伙计，去了出事地点。
现场一片狼藉。
车辙印、血迹、散落的货物碎片。
土匪往北去了，脚印和马蹄印都很清晰。
“从这到黑风山，大概十五里。”伙计说，“山路难走，马车进不去，他们肯定在半路有据点。”
苏棠观察地形。
这里是官道的一个转弯处，两边是缓坡，长满灌木，适合埋伏。
“他们不是第一次在这动手了。”苏棠说，“你看，这灌木有被踩踏的痕迹，还不是新的。”
王大山凑过来看：“还真是，苏姑娘，咱们要在这设埋伏？”
“不，我们人太少，设埋伏没用。”苏棠说，“但我们可以在他们下次来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她指挥护卫队员，在官道两侧的灌木丛里，布置了十几个陷阱。
有的是绊索，踩到会触发铃铛。
有的是坑陷，不深，但能崴了马腿。
最重要的，是在几个关键位置埋了“巨响雷”。
用细线连着，一碰就炸。
不是炸人，是炸响，吓马。
布置完，苏棠又让王大山带人，在远处的高地上建了个简易了望哨。
用树枝和茅草搭了个棚子，能遮风挡雨，视野开阔。
“从今天开始，每天两个人在这里值班。”苏棠说，“看到土匪来了，不用拦，放他们过去。等他们抢劫时，点燃这个——”
她拿出一个“烟雾信号弹”，20积分买的，能放出浓烟。
“放烟为号，咱们在北荒就能看见。然后……就看孙掌柜的货，值不值得他们再跑一趟了。”
一切布置妥当，回到北荒时已是傍晚。
镇子口的水泥路，已经修了半里长。
灰白色的路面平整坚硬，和旁边的土路形成鲜明对比。
几个孩子光着脚在上面跑，发出清脆的笑声。
河边，第一架水车立起来了。
虽然简陋，但已经能转动，把河水提到岸边的水渠里。
赵德福迎上来，脸上有喜色：“苏姑娘，盐灶建好了！按您说的，三口大锅，轮流蒸煮。今天试了一锅，出了两斤多盐！”
苏棠去看。
河边空地上，三个土灶排成一排，上面架着铁锅。
锅里是浓稠的盐水，正在冒泡。
旁边木架上晾着结晶的盐，虽然颜色微黄，但确实是盐。
“过滤还不够彻底，”田老汉说，“泥沙多了点，但能吃，咸！”
苏棠用手指蘸了点尝了尝。
是咸的，有点苦味，是杂质太多。
但在这个盐比金贵的边陲，这已经是救命的东西。
“继续改进。”她说，“多过滤几次，结晶时慢一点，盐会更白。”
“哎！”田老汉高兴地应着。
夜幕降临。
北荒镇的灯火比以往更亮了些，因为有了足够的鱼油熬灯，因为有了希望。
远处黑风山里，土匪们正在分赃。
而更远处，草原上的阿古拉王子，收到了探子的汇报。
“北荒在修路，在制盐，还在训练护卫队。”探子说，“而且……他们好像和一股汉人土匪对上了。”
阿古拉笑了。
“有意思。告诉巴特尔，让他最近别去北荒。我倒要看看，这个苏姑娘……能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