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空那番浮夸至极的赞誉,听在旁人耳中多少有些尴尬,可王道却全然不觉,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嘴角挂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拱手道:
“大皇子不愧是我大周皇朝的表率,这看人的本事,当真不是吹的!”
“小弟我明明已经如此低调,如此内敛,却还是被大皇子一眼看穿了这所谓的真龙之姿,当真是叫人汗颜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脸色铁青的吴东青,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不象某些只会死读书的蠢材,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知道几个酸腐的典故,压根就瞧不出这世间真正的风流人物。”
这番话,不仅将姬玄空捧得心花怒放,更是一脚将吴东青踩进了泥里,还顺带把稷下学宫也捎带上了。
姬玄空原本以为王道会谦虚几句,没想到这小子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那份真龙之姿照单全收,还反手就踩了别人一脚。
一时间,这位久居高位的大皇子,竟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姬明月白了王道一眼,眼中却藏着一抹笑意。
她轻启朱唇,声音悦耳动听:“皇兄确实看人很准,能够被父皇看重的人,能不是真龙之姿吗?”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对王道身份感到不解的围观者,瞬间如遭雷击。
镇北王府的七公子!打破废体诅咒!
这几个关键词一组合,尤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那些方才还对王道指指点点、恶语相向的人,此刻脸色煞白,悔得肠子都青了。
在这镇北王城,镇北王府便是天,即便是皇族,也要给几分薄面。他。
们刚才口无遮拦,这不是找死吗?
吴东青更是如坠冰窟,他僵硬着身子,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对着王道拱手道:
“在下眼拙,未曾识得七公子真容,多有得罪,还请七公子海函!”
王道冷哼一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冰冷:“不敢怪罪稷下学宫的高足。”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比任何责骂都更具杀伤力。
吴东青只觉一股屈辱直冲脑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可奈何。
姬玄空见状,哈哈一笑,打了个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误会。”
“既然七公子驾到,咱们也别在门口杵着了,聚宝阁的好东西可不等人的。”
说着,他率先迈步,与王道、姬明月、王清月三人一同,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宝光冲天的聚宝阁。
只留下脸色阴晴不定,眼中闪铄着阴狠之光的吴东青,以及一群面色复杂,禁若寒蝉的围观者。
进入聚宝阁,内部更是别有洞天。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一处细节都彰显著其不凡的底蕴。
姬玄空与王道三人寒喧了几句,便知趣地告辞,前往他自己的包厢。
王道三人则在侍者的引领下,径直来到了预定好的包厢之中。
包厢内布置雅致,临窗而设,可俯瞰整个拍卖大厅。
王道一屁股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向身边的两位绝色佳人:
“哎,与美人同行,果然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情啊。”
“这一路上,我都是受伤的。”
姬明月和王清月闻言,相视一笑,娇笑声在包厢内回荡,为这奢华的包厢增添了几分活泼。
聚宝阁另一处极尽奢华的包厢内。
姬玄空慵懒地靠坐在那张铺着雪白兽皮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下方逐渐热闹起来的拍卖场。
而在他不远处的阴影里,吴东青战战兢兢地站着,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双手紧紧贴着裤缝,甚至不敢抬头直视那位大皇子。
“吴东青,你平日里在学宫那股聪明劲儿都去哪了?”
姬玄空的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这出门在外,少把你那稷下学宫的名头挂在嘴边,不仅丢人现眼,连带着把你吴家的脸面也丢尽了。”
吴东青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
他慌忙低头认错,声音带着几分颤斗:“大皇子教训的是!是东青眼拙,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
“那王道走在大街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就连这镇北王城的本地人都没几个认出他的,东青一时糊涂,这才……”
“蠢货。”
姬玄空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玉杯重重磕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能让明月亲自作陪,又有王清月那等人物随行,即便他穿着再普通,又其实泛泛之辈?”
“在这镇北王城,你当众羞辱镇北王的公子,若非本王及时出现替你解围,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吴东青闻言,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方才若是真的动起手来,或是被那群想巴结王府的人围攻,他恐怕真的要横着出去了。
“多谢大皇子救命之恩!东青知错了,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犯!”吴东青连连作揖,神色徨恐至极。
“行了,下去吧。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凡事多动动脑子。”姬玄空挥了挥手,象是在赶一只苍蝇。
吴东青如蒙大赦,慌忙行礼告退,逃也似地离开了包厢。
随着房门关闭,包厢内重新归于沉寂。
姬玄空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缕如鹰隼般锐利的精光。
他并未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空无一人的阴影处淡淡问道:“刘老,刚才近距离观察,你觉得那王道如何?”
阴影蠕动,一名身形佝偻、如同干尸般的老者缓缓浮现。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声音沙哑刺耳:
“老奴方才用神念探查了一番,那小子身上并无半点灵力波动,气血虽强,却也仅限于凡俗武者的范畴。”
“看起来……平平无奇。”
老者顿了顿,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真的是个稍微强壮点的废体,要么,便是他修行了某种极为高深的敛息之法,连老奴都能瞒过。”
“平平无奇?”
姬玄空嗤笑一声,重新端起那杯灵茶,轻抿一口,眼中的光芒愈发深邃。
“能被父皇那种眼高于顶的人看重,甚至不惜打破常规关注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个平平无奇的废柴?这家伙,藏得深着呢。”
包厢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窗外拍卖场那喧嚣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