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阁顶层,那间由无数古老符文加持的修行密室中,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扭曲得如同沸水,蒸腾着白色的雾气。
王道赤裸着上半身,三千黑发狂乱舞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被炽热的气流吹拂。
他周身赤色气血如同一层跳动的火焰,在古铜色的皮肤表面炽烈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星在他毛孔间喷薄而出。
灼热的高温烘烤着密室的地面与墙壁,那些坚硬的岩石表面甚至开始泛红,若非密室四周的阵法交织成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这股恐怖的热量牢牢锁死,这整座潜龙阁,早该在武道气血的焚烧下化为灰烬,不复存在。
武道修士的气血,一旦臻至此境,便已是凡火难伤,寻常兵刃难断,其威势远超想象。
王道体内蛰伏着狂暴无匹的力量,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颤动,仿佛蕴藏着随时能爆发的火山,随时能将他撑爆。
他立于密室中央,身形尤如一座从太古洪荒中拔地而起的巍峨神山,不动如山,动则天崩地裂。
此刻,他周身肌肉虬结如龙,隐约可见的金色纹路自皮肤下浮现,象是古老的神只刻印,又似大地深处涌动的龙脉,神圣而神秘。
他的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已尽数变成了灿金色,散发着微弱却浩瀚的神光,如同神明遗落在凡间的黄金骨架,任何一道光线触及,都仿佛被这股神圣的气息所净化。
“龙脊境,终于圆满了!”
王道眼底精芒一闪,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这段时日,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行之中,连片刻的安宁都未曾享受。
汗水如同雨水般冲刷着他的身体,每一滴都带着他破茧重生的渴望。
“没有实力,就得担惊受怕,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可真他娘的不好受。”
王道心中冷哼,脑海中浮现出王明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那个疯子,随时都可能窜出来,给自己来上一剑,这种刻骨铭心的危机感,让他根本无法安然入睡,唯有不断变强,方能心安,方能将命运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他将手中最后一枚洗髓丹吞下,所有积攒的资源,包括那株千年血参的磅礴药力,以及无数珍贵的洗髓丹和虎骨透骨浆,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消耗殆尽。
这些天,他就象一个无底洞,疯狂地吞噬着一切能够强化肉身的天材地宝。
而回报,是面板上那跳动的源点,以及虎豹雷音法那耀眼的圆满二字。
此刻,王道的身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骨骼被淬炼到极致,由内而外透出的玉质光泽,仿佛一块温润的宝玉。
特别是他的脊柱,二十四节骨头此刻活泼得如同水中游龙,每一节都能独立转动、发力,灵活至极,仿佛蕴藏着一条随时都能腾空而起的真龙。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脊柱中的每一块骨头,都在随着他的心意而颤动,发出细微而充满生命力的嗡鸣。
王道猛地深吸一口气,气流在他体内化作一道道金色旋涡,最终汇聚于丹田,又猛然炸开,化作滚滚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双脚一沉,如同生根大地,弓步向前,左拳收于腰间,右拳猛地向前轰出。
他并未刻意催动巨灵负山拳的复杂招式,只是一个最为基础的直拳,却展现出惊人的威势,拳未至,一股狂风已然呼啸而起,吹得他额前的黑发向后狂舞。
“整劲!”
伴随着他心中一声低喝,脊柱大龙猛然一震,二十四节金色骨节瞬间噼啪作响,如同神龙于九天之上炸响的雷鸣,又似古老的龙吟在体内回荡。
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力量,自脚底涌泉升腾,经由腰间拧转,最终通过脊柱大龙的弹抖,毫无保留地灌注至右拳。
这一拳,不再是单纯的臂力爆发,而是脚蹬地、腰拧转、脊柱弹抖的全身合力,肌肉、骨骼、气血,在虎豹雷音法圆满之境的统御下,完美集成,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洪流。
“轰!”
空气在拳头前方被生生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数倍于之前的爆发力,呼啸着撕裂虚空。
狂猛的拳风带着一股撕裂一切的霸道,轰击在密室那刻画着符文的墙壁上,即便有阵法守护,墙壁也猛地一震,无数符文瞬间亮起,又迅速暗淡下去,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这仅仅是馀波,便已如此恐怖。
……
潜龙阁的客堂内,茶香袅袅,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几分焦灼。
郑晚晴与姬明月相对而坐,侍女们早就将王道闭关修行的消息告知了二人。
此刻,姬明月端着茶盏,目光移向顶那间密室,隐约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
“没想到七公子竟然如此克苦。”姬明月放下茶盏,轻叹一声,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欣赏,“我见过太多自诩天资卓绝的年轻俊彦,却鲜少有人能这般不眠不休地投入修行。”
“果然,成功从来没有捷径可走,唯有汗水与坚持,方能铸就大道。”
郑晚晴闻言,眸中也流露出几分赞赏,但更多的却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方才从侍女们的口中,她了解到王道几乎是处于没日没夜的修行当中,每天觉都不睡,甚至连饭食都只是草草解决。
她对于王道的心思,多少也能猜到几分——那家伙,是怕了。
“这孩子……太拼命了。”郑晚晴轻抿一口茶,眉宇间愁绪渐浓,“我这些时日忙于府内其他琐事,疏忽了对他的管教。”
“修武之道,讲究一张一弛,刚柔并济,哪有这般天天不要命地练的?武道修行,本就极易伤及根本,他这样下去,迟早会落下暗伤,悔之晚矣。”
“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叫人担心。”
郑晚晴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怪,但那份责怪之下,却深藏着对王道的的担忧。
姬明月将郑晚晴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疑惑。
王道并非郑晚晴的亲生骨肉,但这位王妃对他的关心,却分明超越了寻常的继母,甚至比一些亲生母亲还要真切几分。
这让她这位大周长公主,也感到有些费解。
镇北王府的内部关系,远比外界传闻的要复杂得多。
“王妃不必过于忧心。”姬明月见状,出言宽慰道,“七公子天赋异禀,想来体质也非同一般。”
“不过王妃所言甚是,劳逸结合方为正道。”
“过几日镇北王城有一场大型拍卖会,届时奇珍异宝无数,世家子弟云集,王妃不如让七公子去散散心。”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渐趋缓和之际,客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弦之上,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紧接着,一股灼热而磅礴的气血之力,便如同潮水般涌入客堂,压得人呼吸一滞。
人未到,声先至。
“王妃!”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客堂门口,正是刚刚结束修行的王道。
他黑发如瀑,此刻被热气熏得有些凌乱,额角还挂着晶莹的汗珠,古铜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金色纹路,周身气血虽然已经内敛,但仍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的眸子清亮而锐利,带着几分刚从修行中抽离出来的专注与纯粹。
王道先是对郑晚晴说了一句,随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姬明月身上。
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丝毫没有掩饰,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