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楹没见过眼前这人,但她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眉眼间隐隐约约和商沉砚有点象。
她正想再问一句,就见女人难以置信地开口:“你是时楹?”
“您认识我吗?”
“妈,你怎么来了?”这时,商沉砚从屋子里出来,他身上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听到程素云的声音就着急走了过来。
程素云象是没听到他的话,她有些呆滞在原地,眼前这人,分明就是时楹啊。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她脑海中对于时楹的印象非常模糊了,但一见到人,顿时那些记忆就变得逐渐清淅。
可说她是时楹又有点不对劲,她看上去和五年前几乎一模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但这怎么可能?
正常人怎么会五年都不变?
时楹没想到这么猝不及防地就见到家长了,她背在身后的手悄悄勾了勾商沉砚的手指,小声道:“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妈妈要来?”
“我不知道她会过来。”程素云平时过来都会提前给他打电话,而且今天还在下雨,她这会儿过来就很反常。
商沉砚握住她的手:“念念在睡午觉,你上去陪陪她吧,这里我会处理的。”
“哦”时楹瞄了他一眼,“我直接走会不会不太礼貌?”
商沉砚捏了捏她的手指:“没关系,是我不好,让你没什么准备就见到我妈妈了。”
时楹抿了抿唇,对着程素云笑了笑:“那阿姨,你们先聊。”
她也挺尴尬的,客气了两句就连忙溜走了。
商沉砚神色淡下来:“您过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程素云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没回答商沉砚的问题而是指了指时楹离开的方向:“那是时楹?”
“是。”
程素云脸色难看:“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们什么时候又在一起的?”
话落,她陡然想起之前在杂志上看到的照片:“上个月,在江城大学,被拍的就是你和她?”
“所以她已经回来了一段时间,你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不告诉我和你爸?”
相比于程素云急切的质问,商沉砚的语气格外平静:“这是我的私事,所以并不需要向你们汇报。”
程素云眉头紧皱:“私事?五年前她一声不吭地就消失,五年后又莫明其妙地跑回来,你知道她这五年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回来找你?”
“商沉砚,你别犯傻了,你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吗?”
商沉砚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一丝凉薄和不耐:“她打的什么主意我不清楚,但我很清楚,只要她能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是在关心你!”看着儿子冥顽不灵的模样,程素云颇有些痛心疾首。
“关心?”商沉砚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您对我的关心有些太迟了。”
“我现在是二十八岁,不是八岁了。”
“八岁的时候我需要您的关心,但现在,我不需要了。”
男人的嗓音很平淡,甚至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可却让程素云如坠冰窖。
她想起商叙安去世的那一年,她在商沉砚的房间中发现了那册日记本,上面写着:“如果哥哥不在了就好了。”
看到这句话,她整个人都几乎要疯了。
她开始忍不住地想,两个人同时被绑架,为什么商叙安死了,而商沉砚活得好好的?被绑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警察去解救他们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
会不会是商沉砚在其中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商叙安的死亡。
程素云就怀着这样的猜测和疑惑,在客厅坐了整整一天,在看到商沉砚回来时,她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
她打了商沉砚一巴掌。
她哭着质问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不能救救商叙安?
十岁的商沉砚刚从医院出来,经历了绑架、受伤、亲哥哥去世的打击,可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温暖和关心,而是妈妈的打骂。
十八年过去了,商沉砚已经记不清那天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但他永远记得那种孤立无援、无人理解的感觉。
后来,他也总是忍不住去回想被绑架时的场景,警察找来时,匪徒想要转移他和商叙安。
哥哥让他先跑,他踩着哥哥的肩膀从天窗爬了出去,等他回过头来想把哥哥也拉出来时,他听到了枪声。
他看到了哥哥躺在血泊中,双眼睁得大大的。
他想,要是他爬得快一点,是不是商叙安就不会死了?
再后来,他每晚都会梦到那天的场景,脑海中还伴随着程素云骂他的话,以至于他的性格愈发沉默,愈发不爱与人来往。
二楼,卧室。
商念已经起床了,她有些闷闷不乐地抱手缩在沙发角落里。
时楹进来的时候,她也没像从前那样扑到她怀里来,而是气呼呼地看了她一眼,就扭过头去。
时楹眨了眨眼,柔声问道:“念念在生气吗?”
商念用力点头。
“为什么呀?”时楹觉得她这气嘟嘟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跟个小包子一样,她没忍住戳了戳商念的小脸蛋。
商念撅着嘴,指了指自己的床。
时楹没理解她的意思,试探地问道:“想睡觉了?”
商念更生气了,她抓过画板在上面画了几道闪电,又画了一扇紧闭的门。
时楹努力理解了下,恍然大悟:“昨晚打雷,念念来我房间找我了?”
商念这才委屈巴巴地点头。
她想和时楹一起睡,但是被爸爸抱回来了,还不准她再去妈妈的房间。
时楹一猜就知道是商沉砚在捣鬼,她抱起商念亲了亲:“今晚姐姐陪念念睡,我们不理他了。”
商念哼唧两声,甩开画板缩进了她怀里。
又安慰了商念一会儿,时楹听到楼下好象没什么声音了,这才探着脑袋看了一下。
楼下没人。
她转过头又看了眼书房的方向,她记得刚才上来时门是开着的,怎么这会儿又关上了?
“念念,厨房里熬了海鲜粥,你先下去吃一点好不好?”
商念乖乖地点头。
时楹带她下楼,给她盛了粥,这才折返回来,敲了敲书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