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氏集团,会议室。
台上的人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最新季度关于通信产品规划的提案,下方的管理层员工都认真听着。
但是,众人好奇的目光时不时投到坐在主座上的男人。
商总今天好象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商沉砚手中拿着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上的文档。
自从周六那日离开后,他和时楹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时楹向程婷申请了继续跟进麓山高尔夫球场的项目,江文来问过他,商沉砚同意了。
他知道她是想出外勤躲着自己。
他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一年后就要离开江城,或者说,一年后,她就会离开自己的世界。
可究竟是为什么?
商沉砚百思不得其解。
时楹是个孤儿,不论五年前还是如今,她的身世都十分简单朴素,也查不到任何亲人朋友,顺着她履历上的学校去查,确实能在小学、初中高中都查到她的文档,可是向她的老师询问,都对这个人没有丝毫印象。
就好象,她是突然之间,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商沉砚拿着笔的手顿了顿,突然、凭空
她会不会,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她才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连一丁点痕迹都查不到。
如今的科技这么发达,商沉砚丝毫不怀疑,在这个世界之外,存在更为发达的时空,所以,时楹会不会是从更为高文明的时空,来到这里的
商沉砚摁了摁眉心,这个猜测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可他依旧想要弄清楚这一切,他想留住她。
“商总?”做汇报的李总监讲完后,却见商沉砚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屏幕,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商沉砚回过神来,他扫了一眼屏幕:“你要说的就这些?”
“是是的新的一季度,我们计划针对通信用户建设一体化智能平台,主要聚焦用户行为预测、gis打点追踪等功能,聚焦效益,深化降本增效,促进数智赋能”
商沉砚打断他:“我没长眼睛?你写在prd上面的内容我不会看?还需要你特意花半小时在会议上念一遍?”
“聚焦效益,降本增效,开会是为了讨论你策划的方案是否合理,你要怎么降本?又要怎么增效?我只看实际的数据,不是来听你说空话。”
李总监连忙点开ppt的另一板块:“不是的,商总,我们有详细的方案建设。”
商沉砚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皱起眉:“你打算就这样给客户看你的策划,需不需要配套一副放大镜?”
李总监急得老脸都红了:“是我的疏忽,我会合理规划ppt画面”
“你要规划的不是画面。”商沉砚把笔一丢,并不重的一声响,却让会议室所有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该规划的是你的脑子。”
商沉砚站起身:“用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浪费时间,我看把你裁了才叫降本增效。”
众人呆若木鸡。
“明天把新的策划交过来。”
摞下最后一句话,商沉砚就离开了。
会议室的人面面相觑。
李总监都要哭了:好凶啊qaq
下午,商沉砚坐在办公室,看着落地窗外电闪雷鸣,心情十分糟糕。
江文敲门进来:“商总,刚才天气预报显示今晚可能会有特大暴雨,您看要不要早些回去?”
商沉砚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
他已经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三个小时。
外面阴沉沉的,雨越下越大。
“通知他们,现在就可以下班了,明天看天气情况再通知需不需要来公司。”
江城沿海,台风天气并不稀奇,江文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很快就领悟了该怎么办。
“好的,那您也早点回去。”
江文刚走出办公室,突然又回过身,站在门边说了句:“对了,时小姐今天去了麓山球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回来。”
商沉砚眼神立刻射向他:“她还没回来?”
江文微笑:“没呢,您看要不要派人去接她?毕竟麓山太偏,不太好打车。”
没等他说完,商沉砚就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江文站在原地耸了耸肩。
麓山球场。
中午开始下雨的时候,球场的人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但是时楹一直待在办公室整理资料,程婷交给了她很多东西,她弄起来太认真就没注意到越来越大的雨。
眼看球场里都没几个人了,时楹焦急地站在大门处打车,可是手机上等了十几分钟也没司机接单。
风很大,吹得她瑟瑟发抖,但又怕进去大厅会错过经过的的士,时楹只能躲在柱子后面,一边在原地跺脚,一边伸长脖子看有没有车从这边路过。
江城的天气也太多变了,昨天还大太阳,今天就是大暴雨。
一点都没有云城好。
时楹默默吐槽。
雨水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衣服,暴雨倾盆,连前面的路都看不清楚了。
时楹看着手机,不知不觉的就点开了某个人的联系方式。
可是尤豫了半天,她也不好意思按下去。
“唉”
随着一声叹息,时楹好象听到了喇叭声音,她急忙抬头望过去,刺眼的灯光在雨幕中格外清淅。
商沉砚把车停在大门外,这个天也打不住伞,他快步落车朝着她走来。
直到他靠近,时楹才看清他的脸。
“商沉砚”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商沉砚走到她身前,把人拥进怀中,用自己的大衣圈住她冰冷的身体。
“你是不是傻,在这儿干等着也不给我打电话?”
“我”时楹没好意思,她都拒绝他了,再麻烦他多难为情啊。
“回家了再教育你。”
商沉砚强势地抱住她,带着她往车边走。
阴风怒号,暴雨如注,时楹好象又看到了音乐会那天,在她无助的时候,他总是那么及时的出现。
她的二十年人生中,从来没有一个人象他一样。
时楹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她忍不住地难过。
刚走到车边,正想打开车门时,耳边突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商沉砚将她猛地往怀里一扯,双手撑在车上,将她圈在自己怀中和车门之间。
“砰”的一声巨响,时楹吓得闭上了眼。
商沉砚疼得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是大门旁立着的大型gg牌被风吹翻了,直直的掉落下来,砸到了他身上。
时楹震惊地看着从他肩膀上渗出来的血。
“你”
商沉砚把那块gg牌弄开,替她拉开了车门,把人塞了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也上了车。
他还没坐稳,时楹就扑过来要看他的伤:“流血了?有没有砸到头?”
商沉砚眼前有些发黑,确实砸到后脑勺了,他缓了缓才恢复清醒。
“没事。”他安抚道。
“怎么没事啊?我们快去医院!”
“好,去医院。”商沉砚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和,让时楹煞白的脸色稍稍缓和。
回到别墅时,医生已经等在里面了。
检查了一番,肩膀骨头有些伤到了,万幸脑子没被砸坏。
等到医生离开后,商沉砚看向一直没出声的时楹。
他还没说话,便听到时楹轻轻的声音:
“商沉砚,你值一百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