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让商沉砚的脑子刹那间空白,身形微不可察地僵硬了瞬间。
他放下商念,慢慢直起身,关上了车门。
“为什么这么问?”男人缓缓转过身,面上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她。
时楹歪着脑袋皱着眉,她也说不上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方才好象有什么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但是太快,也太模糊了,她根本抓不住。
阳光通过树梢落下斑驳的光影,照在她的身上,时楹抿了抿唇:“就是觉得你的背影好熟悉,好象在哪里见过一样。”
她环视着四周的教程楼,还有这条林荫小道:“还有这里,我应该是没来过的,但是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那边是不是食堂?还有一座雕塑是不是?”
商沉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蜷紧,安静的槐树下,响起他轻轻的声线:“对。”
时楹一拍脑袋:“肯定是因为大学都差不多长一个样,我的母校也是这样,食堂前总喜欢放领导人的雕像。”
她进入虚拟世界前会设置一个身份,属于这个身份的记忆会象数据一般随着她的意识一同来到这里,植入她的脑海里。
这里的她毕业于江城传媒大学,学校的布局都在她脑海里。
商沉砚后背上浸出了冷汗,他因为时楹的那句话,紧张得心脏都快要不会跳了。
她会想起来吗?
她会记起他吗?
可她的疑惑只有几秒的功夫,很快,那双澄澈的双眼就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样子。
“哎呀,我忘了你还伤着呢,我们快走吧。”
时楹收回视线,懊恼地抓住他的骼膊将他推到驾驶座外,自己也急忙坐到了后座上。
白色的帕加尼安静地行驶在路上,商沉砚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着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很乖,乖得让人心软。
他曾问过季焕舟,能不能强硬地唤醒时楹的记忆。
季焕舟说可以。
但是时楹的失忆查不到原因,如果这样做,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
季焕舟建议,用以前的事情慢慢唤醒她的记忆,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所以,在路过足球场的时候,商沉砚时刻注意着那几个小孩,在那颗球失控时,他再次替时楹挡住了,就象那年一样。
肩膀很疼,但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震得更疼。
她会不会已经想起了一点点关于他的记忆?
所以才会问出那句话。
商沉砚沉下眼,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片阴影,掩住了眼底的冷寂。
车停下来时,时楹就醒了。
她揉了揉眼,看见商沉砚落车,急忙打开了车门。
“我来。”商念睡着了,商沉砚想去抱她,却被时楹阻止了,“你手伤着呢,我来抱她。”
时楹将商念抱回房间,这才登登登地跑下楼。
“医药箱在哪儿?”
商沉砚坐在沙发上,指了指会客厅西侧的柜子:“那里面。”
时楹拿了医药箱走过去,一转身却看到商沉砚把上身的灰色毛衣脱掉了,她惊呼一声急忙又转了回去。
身后响起男人低低的笑声:“伤在肩膀,不脱了怎么上药?”
“你打电话叫张妈来吧,或者问问裴言川有没有空过来。”
时楹捏着医药箱的手指蜷缩起来,打电话叫人过来起码也得等上差不多一小时,挺麻烦的。
夏天去海滩玩的时候,到处都是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害臊的?
而且商沉砚的身材好象很好
方才那一瞥,她好象看到了腹肌
时楹深吸一口气,挪动着脚尖转了过来,低着头匆匆走到他身边:“还是我帮你吧,要涂哪个药?”
从商沉砚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以及通红的耳尖。
男人无声地笑了笑,手心复上了她在医药箱里胡乱摩挲的小手。
时楹瞬间浑身紧绷。
明明还在冬末春初的季节,他的手却很热很暖。
像火星子溅到了雪地上,悄然融化了冰层。
“都被你翻乱了。”男人修长的手指拿出一瓶药油,“涂这个,在瘀伤的地方揉一揉就好了。”
时楹喉咙动了动,接过他手中的药油,打开瓶盖倒了一点在手心。
这下她不得不抬头了。
视线顺着男人腹部,沿着线条流畅的肌肉缓缓向上,最终落在了他已经变得青紫的肩膀上,时楹垂着眼睫,在心里念着道德经。
以前她去海滩上玩时也不见得会害羞。
归根到底,是因为商沉砚身材太好了。
所以不是自己道心不坚定,而是男色太诱人。
女孩的手心冰凉,触及他肩上的时候,商沉砚忍不住发出一阵闷哼。
“疼吗?”
时楹连忙放轻了动作,下意识地看向他。
视线相交,她清淅地看到了他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
“不疼,你继续。”
时楹眼睫乱颤,手上缓缓用力,覆着他的肩揉搓着,将药油浸入伤口。
商沉砚放在沙发上的手收紧,他极力压制着急促的呼吸,可浑身的血液彷佛都在狂乱地崩腾,喉结飞快地上下滑动,喉间忍不住溢出沉闷的哼声。
之前的几次触碰都是隔着衣服,但现在,是真正的肌肤相贴。
他浑身都酥酥麻麻的,脑袋也逐渐昏沉,整个人仿佛踩在云端。
时楹馀光瞥见他上下起伏的胸口,还有那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肌肉,越疼,好象就绷得越紧,线条更加明显。
本来回来时觉得有点冷,但不知道是屋里暖气太足,还是男人身上的热气太过,时楹开始觉得热了。
耳朵也好热,象是被煮鸡蛋烫着一样。
客厅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但又好象有什么气氛在翻涌。
“好好了。”按着说明书上写的,时楹给他揉了大概十分钟,这才如释重负地收回了手。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这才觉得呼吸通畅了些。
商沉砚面无表情,十分冷静地嗯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我去洗个手。”
时楹撂下这句话就跑进了厨房。
商沉砚望着她的背影,许久才平复了心中的欲念。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女孩身上的香味,他的手在颤斗,拿起桌上的杯子时,水都差点洒了出来。
商沉砚猛灌了几杯凉水,滋润着发干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