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淩聿看着江念瑶，眉目中真真切切的，丝毫没有半点参假。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许久，彼此心中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消逝。
“瑶瑶，你先好好回去修养吧，你伤得这么严重。”
他忽然眼中又泛滥起了疼惜的情绪。
这样的感情，让江念瑶猛然间有些不敢直视。明明自己从前朝思夜想等了这么多年，现在看见对方的眼神里，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
江念瑶率先扭过头。
“好。”
霍淩聿又下意识伸出手。
但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
原本或许也是想要抱一抱江念瑶，只是刚伸出手就愣住了。
现在的江念瑶恐怕不能。
怕要是轻轻一碰，人就要彻底碎了。
霍淩聿停留的手，隔空般，温柔地抚了抚脸颊。
“陈太医，能治病救人，医者圣心。”
“赐玉石十箱，配专用药房一栋!”
接着，走到了希黛的身边。
“陈太医，你在这儿千万要照顾好瑶瑶。”
“瑶瑶，你等我回来，好不好？”
说的第二句话，带着丝丝微弱的恳求。
江念瑶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倒不是她不想走，只是这深宫大院里，恐怕不能再像以往那样任自己轻而易举地跑了出去。
霍淩聿似乎是听见了这句话，然后才放心了些，转头带着希黛就离开了这里。
“小瑶瑶，你这一年之内都发生了些什么？”
“这个皇帝难不成转性了？”
毕竟这也是自己第一次真正地感觉到了霍淩聿的不同以往。
“我也不知道，霍淩聿这个人，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猜透过。”
霍淩聿瞬息万变的性格，让江念瑶几经无奈。
江念瑶不是傻子，现在时势混乱，她是能看得出来的。霍淩聿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是需要顾及很多方面的。
她要跟随皇帝，自然也得跟着皇帝一起卧薪尝胆，很多地方都无法任由自己的心意。
但是霍淩聿能这样在关键时候站在自己身边，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十分的微妙，让江念瑶觉得一定会是幻觉。
又或者，也还只是霍淩聿的一次无聊兴起罢了。
“霍淩聿前些日子找到我了。”
“霍淩聿似乎是在挽留我，为了将我找回来。”
“他为此做了很多事，也改变了许多。”
于是终于将江念瑶的话打断了。
“小瑶瑶，你听我先讲。”
“你现在心里难道是还对霍淩聿抱有希望吗？”
江念瑶被这句话，猛然问得一惊。
就是因为还对霍淩聿抱有希望，所以江念瑶就每次都恨不得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也许，是这样的。”
多年的情意，哪儿能说忘就忘呢？
她也想忘了，可是她忘不了。
就算能忘，她也舍不得。
霍淩聿就算对自己百般不好，可是只要江念瑶心里还记得霍淩聿与自己恩爱的日子，只要霍淩聿还能时不时给自己一颗甜枣。
江念瑶就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她深知自己这样的人，活该被抛弃，活该不被尊重。
“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忘记以前的霍淩聿有多么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了？
忘了自己多少次双手冻得满是疮口，也忘了自己多少次独自一个人待在皇宫里，唯一的靠山竟然帮着别的女人欺负凌辱自己。
“我也不愿意这样的，我也打从心里十分看不起自己，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江念瑶的声音逐渐染上了些哭腔。
“罢了，先去床上躺着休息休息，我来给你再上一遍药。”
回到了那床榻上。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慢慢进行着每一步。
沉重的气氛让江念瑶感到十分窒息。
“王爷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只有你自己才有资格评价事情的好坏。”
“对你好就好，你开心就好。”
这样的惩罚，足以让人被影响一辈子。
“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虽然都帮助你，可我们不是你，你总要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想想自己。”
“小瑶瑶，这样的一切真的就是你喜欢，你想要的吗？”
“你是否又想过，跟着霍淩聿，就算他再爱你，你们俩在一起，不能确定的因素又有这么多。”
“霍淩聿终究是一国之君，儿女私情不是能放在首位考虑的，他虽然贵为一国之君，可是在国发危难的关键时候，也许还并不能带着你全身而退，这些种种，你都考虑过了吗？”
终于是默不作声了。
对于霍淩聿，江念瑶始终没有办法带着太多理智。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