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长城防线。
此时的“南天门”基地,已经是一片惨烈的战地医院。
拖着滚滚黑烟的始皇号,歪歪斜斜地迫降在巨大的月面船坞里。那一万名兵马俑机甲,此时只剩下六千不到,且个个带伤,缺胳膊断腿。
“警报!万界联军先头部队距离月球轨道还有三十分钟!”
“警报!地球地壳运动异常!太平洋震级已达12级!海啸正在淹没沿海城市!”
指挥室里,红色的警报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血红。
“怎么办?陛下!”
王猛跪在地上,手中的战斧都在颤抖,“回援吧!再不回援,老家就没了!!”
“不能回!”
爷爷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逼近的外星舰队,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狮子:
“月球长城是地球最后一道屏障!”
“一旦我们撤了,这十万艘外星战舰就会长驱直入!到时候地球就不只是被淹没,而是会被彻底打爆!”
“可是下面”
李大国指著另一个屏幕,那里播放著太平洋上的惨状: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正在肆虐,每拍一下,就是一个航母编队沉没。
“两杯毒酒,只能喝一杯吗”
爷爷紧紧握著栏杆,指甲深深嵌入了金属里。
这是他两千年来做过的最难的选择题。
选天,地亡。
选地,天塌。
“爷爷。
就在这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机甲的驾驶舱打开,我从里面跳了出来,站在爷爷面前。
“你守天门。”
我看着爷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去下面。”
“你?”
爷爷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我,眉头紧锁:
“长生,别闹!那是太古神魔!是当年朕都要借着举国之力才能封印的怪物!你一个人去?送死吗?!”
“我不是去打架的。”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已经满是裂痕的罗盘:
“爷爷,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我是相师。”
“那个怪物之所以能出来,是因为您当年的‘九州封印’松动了,地脉破了。”
“既然是地脉破了”
我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我就去把它‘缝’上!”
“我是九龙传人,只有我的血,能激活地心的大阵!”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用血肉之躯去缝补地脉,去镇压神魔。
这基本就是有去无回。
爷爷看着我,眼中的怒火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痛彻心扉的复杂情绪。
他突然发现,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爷爷救我”的小孙子,真的长大了。
“想好了?”爷爷的声音有些颤抖。
“想好了。”
我咧嘴一笑,故作轻松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您是始皇帝,您得守国门,不能丢份儿。”
“我是个算命的,修修补补是我的老本行。”
“好好!!”
爷爷猛地走上前,一把抱住了我。
他的力气很大,勒得我骨头生疼。
“不愧是陈家的种!”
“去吧!!”
爷爷松开我,反手从腰间解下了一枚黑色的玉玺(不是传国玉玺,而是兵符):
“带着这个!”
“这是‘地宫’的备用钥匙!”
“那下面或许还有朕当年留下的‘一点后手’,希望能帮到你!”
我接过玉玺,紧紧攥在手里。
“爷爷,保重。”
说完,我不再回头。
“所有系统重启!”
“目标:地球!太平洋!全速突降!!”
轰!!
那台紫金色的残破机甲,在月球引力的弹射下,化作一颗孤傲的流星,脱离了舰队,独自一人,冲向了那个蔚蓝色的、正在燃烧的家园。
地球,太平洋中心。
这里已经变成了地狱。
天空是黑红色的,海水是黑红色的。
那只从海底伸出来的巨手,实际上是一个巨人的半截手臂。
它的本体还在地壳之下挣扎,仅仅是一只手,就已经高达万米,直插云霄。
“吼————!!”
海底传来沉闷的咆哮声。
那不是声波,那是直接作用于地壳的震动。
周围的日本群岛、夏威夷群岛,正在这震动中分崩离析,沉入海底。
“完了全完了”
赵建国站在一艘正在下沉的航母甲板上,看着头顶那只落下的遮天巨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人类的核武器打在它身上,就像是蚊子叮咬,连皮都破不开。
这就是神魔。
这就是凡人无法逾越的鸿沟。
“快看!天上!!”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个士兵突然指著天空尖叫起来。
赵建国猛地睁开眼。
只见在那漆黑如墨的云层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紫金色的星光。
那星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它拖着长长的烈焰尾巴,像是一把天剑,撕裂了大气层,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笔直地刺向那只巨手!
“那是什么?陨石?”
“不”
赵建国看着那熟悉的紫金色光芒,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那是援军!!”
万米高空,极速坠落中。
“警告!外壳温度过高!护盾即将破碎!”
“警告!即将发生剧烈撞击!”
驾驶舱里,我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怕的,是被重力压的。
但我死死盯着下方那只越来越大的黑色巨手,眼中的战意燃烧到了极致。
“怪物!!”
我通过机甲的扩音器,发出了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
“手伸得挺长啊?!”
“给老子缩回去!!!”
“泰山压顶!!!”
我将机甲剩余的所有能量,全部汇聚在右脚之上。
【裁决】机甲在空中调整姿态,变成了一个从天而降的“飞踢”姿势。
轰隆————!!!
这颗来自月球的“流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只黑色巨手的掌心!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盖过了海啸的轰鸣。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准备拍碎航母编队的万米巨手,竟然被我这一脚,硬生生踩得凹陷下去!
巨大的动能带着它,重重地砸回了海面!
砰!!!
万丈高的巨浪冲天而起。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太平洋都被砸穿了。
硝烟散去。
一尊只有百米高、左臂残缺、浑身冒着电火花的紫金机甲,正踩在那只巨大的、还在抽搐的黑色手掌上。
就像是一只蚂蚁,踩翻了一头大象。
机甲内,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着全频道的通讯器,冷冷地说了一句:
“特管局陈长生,奉旨”
“镇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