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北郊,蟠龙山。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凉的乱坟岗,但这半个月来,却灯火通明,机器轰鸣。
长生集团斥巨资,甚至动用了大型直升机吊运材料,在这荒山野岭之上,连夜赶工建起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庙宇——长生庙。
夜已深,凌晨两点。
黑色的路虎越野车像一只潜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熄火,停在了山脚下那片茂密的槐树林里。
“陈陈大师,真要上去啊?”
李大国死死抓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冷汗,那张胖脸在月光下惨白如纸,“我听道上的人说,这庙邪门得很!一到半夜,里面就传出那种那种像杀猪一样的惨叫声。这附近的流浪汉和乞丐,最近都莫名其妙失踪了不少”
“而且,我上次偷偷来这烧纸,看见几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抬着那种裹尸袋往后山扔”
李大国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当然要上去。”
我坐在副驾驶,压低了帽檐,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隐隐泛著幽光的眼睛。
我开启了狴犴法眼。
在我的视野中,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看似神圣庄严的庙宇,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煞气之中。
那煞气如同实质般的红色粘液,顺着红墙黄瓦缓缓流淌。
而在庙宇的上空,盘旋著无数道扭曲的黑影。那是死不瞑目的冤魂,它们被某种邪恶的阵法禁锢在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张大嘴巴,无声地哀嚎、挣扎。
这哪里是什么祈福的庙宇?
这分明是一座披着金装、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清雪,多吉,你们守住下山的路。”
我推开车门,脚踩在枯枝上,发出一声脆响,“今晚,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长生”叶清雪有些担忧地看着我,“你刚恢复,一个人行吗?”
“放心。”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的我,杀他们如屠狗。”
夜风呼啸,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浓烈的檀香味。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甜腻气息。
我并没有走正门。
那里有监控,还有几个穿着保安制服、但眼神阴鸷的练家子在巡逻。
“嘲风,起。”
我心念一动,脚踝处那对青色的羽翼纹身微微发烫。
整个人瞬间变得轻如鸿毛,脚尖在三米高的围墙上轻轻一点,就像一只黑夜中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滑翔进了院内。
大殿之内,灯火通明。
透过窗户的缝隙,我看到了令我怒火中烧的一幕。
大殿正中央,供奉的不是慈眉善目的神佛,而是一尊高达五米的“长生老祖”
那雕像通体漆黑,面目狰狞,背生双翅,手里抓着一颗还在滴血的心脏——这分明就是那个祖龙尸的形象!
而在雕像下方,密密麻麻跪着几十个穿着白袍的信徒。
他们神情狂热,双眼布满血丝,正对着那尊怪物雕像疯狂磕头,额头磕破了流出血来也浑然不觉,口中整齐划一地念诵著邪咒:
“信长生,得永生”
“舍皮囊,换仙骨”
“血肉为祭,魂归老祖”
那声音低沉、沙哑,在大殿内回荡,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在高台之上,站着一个穿着红袍的中年男人。他是这里的分舵主。
此刻,他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正一脸狞笑地走向高台中央的祭坛。
祭坛上,绑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穿着附近中学的校服,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嘴里塞著布团,满脸泪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她拼命挣扎,但在粗大的麻绳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吉时已到!”
红袍舵主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透著变态的兴奋,“多么新鲜的血液啊只有处子心头的热血,才能唤醒老祖的神力!”
“小姑娘,别怕,这是一种荣幸。”
“献出你的心脏,你将与长生同在!”
他说完,高高举起手中的尖刀,对着少女还在跳动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呜呜呜!!”少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找死!!!”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瞬间炸裂了大殿的穹顶!
“谁?!”
红袍舵主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音震得耳膜剧痛,手一抖,尖刀差点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天而降!
“霸下——镇!!”
我从十几米高的房梁上一跃而下,在空中的瞬间,胸口的霸下印爆发出刺眼的黄光。
此时的我,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下坠的泰山!
“轰————!!!”
我就像是一颗陨石,重重地砸在了祭坛之上。
恐怖的冲击波瞬间爆发,坚硬的大理石祭坛直接炸裂,碎石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溅。
那个红袍舵主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这股恐怖的重力波当场震飞!
“噗!”
他在空中狂喷一口鲜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十几米外的柱子上,胸骨塌陷,发出一声惨叫。
烟尘散去。
我缓缓直起腰,一只脚踩在碎裂的祭坛上,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气。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在磕头的信徒,此刻全都僵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我转身,手指轻轻一划,指尖锐利的庚金之气瞬间切断了少女身上的麻绳。
“快走,从后门跑,别回头。”我柔声说道。
少女吓傻了,直到我推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来,哭着跌跌撞撞地往后门跑去。
“混混账”
那个红袍舵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眼神怨毒地盯着我,“你是哪里来的野狗?竟敢破坏长生殿的法事!你知道这是死罪吗?!”
“众弟子听令!给我杀了他!把他剁成肉泥祭祖!!”
随着他一声令下,底下的几十个白袍信徒仿佛被激活了某种开关。
“杀!!”
“为了长生!为了老祖!”
他们从怀里掏出匕首、斧头,甚至还有自制的土枪,一个个像发了疯的野兽一样,双眼赤红地朝我扑来。
这根本不是人,这已经被洗脑成了行尸走肉。
“既然你们不想当人,那就别做人了。”
我看着这群冲上来的人,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我甚至连背后的睚眦剑都没拔。
我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了右手,那是狻猊印的位置。
“狻猊迷魂。”
“呼——”
一股淡金色的烟雾,顺着我的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这烟雾中带着一股奇异的异香,那是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恐惧的幻神香。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信徒,刚一吸入这烟雾,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们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画面。
“蛇好多蛇!”
“火!别烧我!啊!!”
“鬼啊!别过来!”
原本凶神恶煞的信徒们,突然开始疯狂地挥舞手中的武器,但这武器不是砍向我,而是砍向身边的同伴,或者是对着空气乱砍。
“啊!!”
“救命啊!”
眨眼之间,大殿内就变成了人间炼狱。这些被洗脑的暴徒在幻觉中自相残杀,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在这混乱的修罗场中,闲庭信步般地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那个红袍舵主。
周围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仿佛都与我无关。任何试图靠近我的人,都会被我身上散发的龙威直接震开。
“哒、哒、哒。”
我的皮靴踩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声音,在红袍舵主听来,就是死神的倒计时。
“你你会妖法?!”
红袍舵主看着我不费吹灰之力就瓦解了他的手下,终于感到了恐惧。他哆嗦著往后退,直到背靠在那个巨大的邪神雕像上,退无可退。
“你是特管局的人?还是哪座道观的高手?”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了那张略显苍白、但棱角分明的脸。
还有那双一黑一白,诡异至极的狴犴法眼。
“看清楚了。”
我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
“我是城南老巷子,陈氏香烛店的老板。”
“那个被你们烧了铺子、还要被你们挖祖坟的”
“陈、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