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宅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来路,也仿佛隔绝了所有生机。
庭院内幽绿色的灯笼光芒摇曳,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队长!门打不开了!”
一名队员用力推搡著纹丝不动的木门,声音带着一丝惊惶。
佐藤雄一强压下心头的寒意,低吼道:
“慌什么!既然是副本,就一定有出口或通关的方法!任务目标是找到‘新娘’!集中精神,注意警戒四周!”
他的战术目镜上,能量读数依旧混乱不堪,仿佛受到了极强的干扰。
这种科技手段失效的情况,比直面一头咆哮的怪物更让人不安。
庭院很大,看上去是标准的古式院落结构,有前庭、回廊,以及正对着他们的主厅。
主厅的门敞开着,里面似乎点着烛火,影影绰绰。
厅堂上方,那块写着“阴宅阳婚”的匾额,在绿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礼成——”
那尖锐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提醒着他们,一场诡异的“仪式”似乎已经完成,而他们,或许就是这场仪式中不自觉的“参与者”。
“队、队长你们看那边”
队伍里的观察手,声音发颤地指向回廊的阴影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阴影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两排“人”。
它们穿着类似古代家丁仆役的服装,面色惨白,脸颊上涂著圆圆的、鲜艳的腮红,嘴角统一咧开,挂著与之前抬轿人如出一辙的、僵硬而标准的微笑。
它们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动不动,如同纸扎店里的童男童女,唯有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正“注视”著闯入者。
“是雕像?还是幻象?”
有队员端起枪,瞄准了其中一个。
“别轻举妄动!”
佐藤阻止:
“保持距离,我们穿过庭院,去主厅!”
他不敢赌攻击这些诡异的存在会引发什么后果。
目前看来,只要不主动触碰,它们似乎也没有攻击意图。
但这种被无数双空洞眼睛“注视”的感觉,足以让人的神经绷到极限。
队伍呈防御队形,小心翼翼地沿着青石路径,向主厅移动。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脂粉和腐朽的气味越发浓郁。
就在他们走到庭院中央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唱戏声,凭空响起。
声音凄婉哀怨,像是旦角的唱腔,却又模糊不清,听不清具体唱词,只觉得那调子钻心刺骨,充满了哀伤与不甘。
“声音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技术员山本慌乱地调整著探测设备,设备屏幕上却只有一片雪花杂音。
唱戏声忽左忽右,忽远忽近,仿佛就在耳边轻吟,又仿佛在整个宅院上空飘荡。
在这幽绿的光线和死寂的环境中,这诡异的唱腔成了压垮骆驼的又一根稻草。
“闭嘴!给我闭嘴!”
一名心理素质稍差的队员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对着空气疯狂地扫射了几枪。
能量光束没入黑暗和雾气,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唱戏声依旧。
“八嘎!节省弹药!控制情绪!”
佐藤一巴掌拍在那队员的头盔上,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意识到,这个副本的恐怖,不在于物理上的威胁,而在于这种无孔不入、持续侵蚀理智的精神污染。
他们终于来到了主厅门前。
主厅内,红烛高烧,但烛火也是诡异的幽绿色。
厅内布置得如同古代的喜堂,到处挂著红绸,贴著“囍”字,只是那红色暗沉如血,绸缎也破旧不堪。
正中央的案几上,摆放著一些瓜果点心,看起来却干瘪发黑,像是供奉了许久。
而在案几后方,主位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
大红的嫁衣绣著繁复的花纹,头上盖著绣有鸳鸯的红盖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庄。
找到了!
队员们精神一振,但随即涌起更深的疑虑。任务目标是“找到并带走新娘”,如此简单?
这个新娘,就是本体吗?
“新娘阁下,”
佐藤尝试着用生硬的中文沟通:
“我们是来接你的,请跟我们离开。”
没有回应。
新娘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尊精致的雕塑。
“队长,直接过去带走她?”
一名队员提议。
佐藤犹豫了一下,任务提示就是“带走”,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小心地走上前,一左一右,准备架起新娘。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新娘手臂的瞬间——
“嘻嘻”
一声轻幽的、仿佛带着无尽嘲弄的女人笑声,突然在寂静的喜堂中响起,来源正是那红盖头之下!
两名队员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红盖头无风自动,微微向上掀起了一角。
没有脸,没有下巴,盖头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浓稠的黑暗!
唯有那“嘻嘻”的轻笑声,仿佛从那个黑暗的虚空中传出。
“啊——!”
两名队员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跳开,差点跌坐在地。
几乎同时,主厅内所有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颜色由幽绿瞬间转为惨白!
整个喜堂的温度骤降,呵气成霜!
厅外回廊阴影里,那两排原本静止不动的“家丁仆役”,齐刷刷地向前迈了一步!
它们的脸上,那僵硬的笑容似乎扩大了,显得更加诡异。
“不好!触发防御机制了!”
佐藤心头巨震:
“后退!先退出主厅!”
队伍仓皇后撤,重新退回到庭院。
而那些“家丁仆役”并没有追出来,只是停留在回廊的阴影边缘,用那空洞的眼神和诡异的笑容“目送”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