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震得头皮发麻。
一个幽灵,一条蛟龙,一场天变。
三件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特级异常事件”,竟然是同一种力量所引发的?
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它从何而来?
林雅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认知的恐怖真相。
而那个叫“田飞”的男人,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能够消灭这种力量的人。
他,到底是谁?
“林队你看这个”技术组的负责人,忽然指著屏幕的一角,声音带着不确定。
那是从昆仑山事件的直播录像里,截取出来的一张极其模糊的图片。图片上,是一座道观里的神像。
“根据网路信息和民俗专家的考证,这座神像,是南宋时期的一位道门高人,玄元镇世天尊,叶南风。”
“传说,这位天尊,最后就消失在了昆仑山。”
“而那个叫苏瑶的主播,和科考队一起,在昆仑山深处发现了一座古墓,墓中有一具水晶冰棺,里面躺着的人和这座神像,一模一样。”
林雅死死地盯着那张神像的图片。
虽然模糊,但那股超然出尘、俯瞰众生的气度,却仿佛能穿透屏幕。
天尊叶南风
一个荒诞但又无比诱人的念头,在林雅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那个田飞会不会和这个叶南风有关系?”
“他会不会就是来处理这些‘同源力量’的?”
“立刻联系军方最高层!”林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颤抖,“申请调动‘烛龙’卫星,对帝都进行全城热能扫描!我不管他躲在哪个耗子洞里,今天晚上,必须把他给我找出来!”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抓住田飞,就能解开一切的秘密!
而此刻,被她视为“钥匙”的田飞,已经来到了帝都第一人民医院的楼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的大楼,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的机缘,来了。”
他闪身,没入了医院侧门的一片阴影之中。
帝都第一人民医院,作为全国顶尖的医疗机构,即便是在深夜,也依旧人来人往。急诊室的灯光彻夜不熄,走廊里不时有步履匆匆的医生护士和满脸焦急的病人家属擦肩而过。
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各种药品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生老病死的沉重气息。
田飞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环境。
他换下了一身扎眼的作战服,从某个倒霉蛋晾在窗外的衣物里,“借”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和一顶鸭舌帽。他将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混在人群中,不急不缓地走着。
他没有直接去太平间或者重症监护室那种目标明确的地方。那个叫林雅的女人,是个聪明人。如果她真的动用官方力量,肯定会重点监控这些区域。他现在过去,等于自投罗网。
他需要耐心,像一个真正的猎人一样,去寻找猎物的踪迹。
鬼物诞生,必有阴气。而阴气,会影响周围的环境和人的情绪。
田飞放缓了呼吸,将自己的精神感知,提升到最敏锐的状态。他开始在医院的各个楼层间游荡,像一个普通的探病家属,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住院部的走廊很长,两边的病房里,大部分已经熄了灯。值班护士站的灯光,是这片昏暗中唯一的光源。
田飞走过一间又一间病房。
他能“看”到,那些病房里,沉睡的病人身上,都萦绕着或浓或淡的“病气”和“死气”。这些是生命力衰败的正常表现,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走过一间加护病房,看到一个老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图的曲线微弱而平缓。病床边,一个中年男人趴在那里,肩膀微微耸动,压抑著哭声。
浓郁的悲伤和绝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田飞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里,是诞生怨念的温床。
但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空气中除了悲伤,并没有那种属于鬼物的、带着恶意的阴冷。
还不够。
仅仅是悲伤,还不足以催生出那种东西。还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比如强烈的、不甘的怨恨。
他继续往前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几乎逛遍了整个住院部大楼,却还是一无所获。
田飞的心里,开始有了一丝焦躁。
难道是他猜错了?这个世界诞生鬼物的条件,比他想象的还要苛刻?还是说,第一只鬼的诞生,只是一个偶然?
不,不可能。
阴气已经泄露,就像大坝出现了一道裂缝,只会越来越大,绝不可能自己愈合。鬼物的出现,是必然的。
他需要更耐心一点。
他走下楼梯,来到了医院的后院。这里相对僻静,只有一个小花园,还有一个通往地下的斜坡入口。入口旁边的墙上,挂著一块牌子——“太平间,闲人免进”。
终于到了。
田飞站在阴影里,没有立刻靠近。他能感觉到,从那个地下入口里,正丝丝缕缕地飘散出一股凉气。
不是空调的冷风,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找到了!
田飞的精神一振。
这股阴冷的气息,和他在小巷里遇到的那只怨魂,如出一辙,只是要微弱得多。
这说明,这里要么是有一只刚刚诞生、还非常弱小的鬼物,要么,就是即将诞生。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后院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太平间的入口。田飞计算了一下摄像头的转动频率和死角,身体压低,如同壁虎一般,贴著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入口的另一侧。
他没有立刻进去。
太平间这种地方,管理严格,里面肯定有人值守。他这样贸然闯入,很容易被发现。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股阴冷气息的源头上。
他的意识,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和泥土,延伸到了那个位于地下的房间里。
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很空旷的房间,摆放著一排排的不锈钢冰柜。房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值班老大爷。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停放在推车上,似乎是刚刚送来,还没来得及送入冰柜。
那股微弱的阴冷气息,正是从那具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一团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正在尸体的上方,缓缓地凝聚。
它还没有成型,没有意识,没有形态,只是一团纯粹的、由死者临死前的不甘和怨念,混合著此地的死气,所凝聚成的阴气聚合体。
它就像一个胚胎,正在孕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