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田飞的脑子里。
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冲到窗边。
楼下的小巷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瘫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购物袋里的蔬菜和水果散落一地。
她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指著前方,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在她面前,一个由淡淡黑气组成的、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轮廓,正在缓缓地向她飘去。
怨魂!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鬼物,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的恶意和阴冷,田飞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世界真的诞生了第一只鬼!
田飞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不关我的事”
他嘴里喃喃著,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死死地盯着楼下的那一幕。
他看到,那个怨魂伸出了一只由黑气组成的、虚幻的手,缓缓地伸向了那个女人的脖子。
女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这一刻,田飞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张熟悉的脸。
他的父母,他的朋友,他曾经的队友
那些在厉鬼复苏的浪潮中,一个个惨死在他面前,他却无能为力的人。
他们的脸上,也曾有过这样绝望的表情。
“不关我的事”
田飞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拳头死死地攥著,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想逃避,他想转身,他想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陌生人,她的死活,与自己无关。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
他已经不是那个为了保护别人,可以牺牲自己的御鬼者“红案”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在工地上搬砖的、只想苟活下去的失败者田飞。
可是
他的身体,为什么在发抖?
他的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热血,仿佛要从胸腔里喷涌而出!
“去他妈的普通人!”
田飞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双目赤红。
他做不到!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生命,在自己面前被鬼物杀死,他真的做不到!
哪怕他再怎么想当一个懦夫,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守护人类的御鬼者!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从三楼的窗户一跃而下,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他当御鬼者时,练就的本能。
小巷里,那只怨魂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女人的脖子。
女人甚至能感觉到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一声暴喝,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冲了过来,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团黑气上。
“砰!”
那只怨魂被踹得倒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形态都变得涣散了一些。
“你你没事吧?”田飞挡在那个女人身前,头也不回地问道。
女人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高大而可靠的背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摇头。精武晓税旺 首发
“快走!离开这里!不要回头!”田飞低吼道。
女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口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小巷里,只剩下了田飞,和那只被激怒的怨魂。
“桀”
怨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涣散的黑气重新凝聚,它那由黑气构成的脸上,浮现出两个空洞的窟窿,死死地“盯”著田飞。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和刚才那个女人不一样。
他身上,有让它感到厌恶和渴望的气息。
田飞深吸一口气,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他现在很虚弱。
体内的红衣厉鬼在装死,他无法借用它的力量。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作为御鬼者,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对付一只刚刚成型的怨魂,应该足够了。
“来吧,杂碎!”田飞对着怨魂,勾了勾手指。
怨魂似乎被他的挑衅激怒了,尖啸一声,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田飞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田飞瞳孔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
怨魂的利爪擦着他的手臂划过,作战服的袖子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一股阴冷的气息侵入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好险!
田飞心中一惊。
他低估了这只怨魂。
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鬼物,但它诞生于一个纯净的、没有任何“灵异”存在的环境。就像是真空里诞生的第一个病毒,它的攻击性,和对生灵的侵蚀性,远比他想象中要强!
不能被它碰到!
田飞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手,在狭窄的小巷里,与怨魂周旋起来。
怨魂的攻击一次又一次地落空,变得愈发狂躁。它不断地发出尖啸,黑气涌动,试图用阴气影响田飞的心智。
但田飞曾经可是驾驭红衣厉鬼的存在,意志力何等坚定。这种程度的精神攻击,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一样。
“就是现在!”
在又一次躲开怨魂的扑击后,田飞抓住了一个空档。
他一个滑铲,从怨魂的身下穿过,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刻着复杂符文的银质徽章。
这是他当初作为御鬼者“红案”的身份徽章,上面附着著一丝他体内红衣厉鬼的气息。
虽然无法动用厉鬼的力量,但仅仅是这一丝气息,也足以对付这种最低级的怨魂!
“给我散!”
田飞翻身而起,将手中的徽章,狠狠地按在了怨魂的后心位置!
“滋啦——!”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冰块上。
一股青烟冒起,怨魂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地扭曲起来。
那枚银质徽章,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散发出淡淡的红光,疯狂地吞噬、净化著怨魂体内的阴气。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
那只怨魂就在不甘的尖啸声中,彻底烟消云散,连一丝黑气都没有留下。
“呼呼”
田飞拄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解决了。
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小巷,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这只是第一只。
既然阴气已经泄露,那么未来,一定还会有第二只、第三只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安全了。
而他,是这个世界上,目前唯一一个知道如何对付这些东西的人。
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御鬼者。
“狗日的命运。”
田飞苦笑着骂了一句。
他本想躺平,奈何实力不,是责任不允许啊。
就在他准备离开,处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时。
他的身形,猛地一僵。
一股被窥视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那不是鬼物的阴冷,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
田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只见在巷子口的路灯下,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被他救下的那个白裙女人。
而另一个,则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女人。
女人的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仪器的屏幕上,正显示著一串串他看不懂的、但正在剧烈跳动的数据。
她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锁定在田飞的身上。
“刚才是你做的?”
女人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田飞的心,沉到了谷底。
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