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淑走出局长办公室,面色冷肃。
她没有回自己的位置,而是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操场集合,十分钟。”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字:“是。”
十分钟后,金陵镇鬼局的操场上,七道身影站得笔直。
三女四男,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属于厉鬼级御鬼者的阴冷气息。
“欣姐,什么任务啊,这么急?”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秦岚好奇地问。
陈淑扫了众人一圈。
“去厉山。”
“田飞失踪了。”
她言简意赅,将情况说明。
“昨天下午,田飞在厉山执行任务时信号彻底消失,专用定位器也失效了,局长命令我们去查明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几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田飞和他们一样,是驾驭了红衣厉鬼的御鬼者,实力不俗。
能让他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就人间蒸发,厉山那边,绝对出了大问题。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荒山脚下。
厉山到了。
这里并非单指一座山,而是由十多座连绵起伏的低矮山头组成的山脉,一条大河从中贯穿而过,将山脉一分为二。
陈淑拿着资料,对照了一下地图。
“对面那个山头,就是田飞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兰兰文血 首发”
她指向河对岸一座林木茂密的秃顶山头。
“费雪,你先看看情况。”
队伍里一个看起来有些文静的女孩点了点头,她叫费雪。
她伸出白皙的右手,摊开手掌。
一颗布满血丝,透著邪异的眼球,在她的掌心缓缓浮现,滴溜溜地转动着。
这是她驾驭的厉鬼,“眼鬼”。
眼鬼的能力很简单,就是超远程视距和透视。
掌心的鬼眼转动,将对岸山头的情况尽收“眼”底。
片刻后,费雪手掌一握,鬼眼消失。
“欣姐,对面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发现。”
陈淑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一切正常?
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资料上写得明明白白,厉山盘踞著一只代号“哭坟”的红衣厉鬼,凶残异常。
现在厉鬼不见踪影,田飞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虽然不排除他们同归于尽的可能,但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过去看看。”
陈淑做出决定,带着队员们涉水过河,朝着对面的山头走去。
一行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戒备着四周。
山路崎岖,林间寂静无声。
顺利抵达山顶后,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忽然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哭声幽怨凄切,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鬼魅。
众人顺着声音的源头找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哭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就在这时,他们前方的空地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土坟。
坟前,没有墓碑。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头顶红盖头的身影,正跪在坟前,哀哀地哭泣。
就是她!
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陈淑体内的厉鬼开始疯狂示警,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撤!”
陈淑压低声音,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没有惊动那个哭坟的新娘。
然而,当他们转过身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来时的下山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陌生的青石板街道。
再回头,那座孤坟和哭坟的新娘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剩下一座大门半掩的老宅。
老宅门口,挂著两个大红灯笼,上面贴著刺目的“囍”字。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一阵唢呐和锣鼓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支披红带绿的迎亲队伍,凭空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妇人,脸上画著浓艳的妆,皮肤却干枯得像是老树皮。
她咧著嘴,笑得无比诡异。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挂著喜庆的笑容,但那笑容僵硬机械,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
“是鬼蜮”费雪的声音颤抖著,“那个哭坟的新娘…是鬼王!我们被她的鬼蜮吞噬了!”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鬼王!
那可是能轻易屠城的存在!
陈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注意到,他们正好处在这支迎亲队伍的必竟之路上,街道两侧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唯一的生路,就是身后那座半掩著门的老宅。
“进去!”
她当机立断,带着队员们冲进了老宅。
院子里,摆着整整十桌酒席,上面堆满了丰盛的酒菜。
每一桌都坐满了宾客。
在陈淑他们闯入的瞬间,席间所有宾客的头颅都齐刷刷地扭了过来,一张张脸上,数十道绿油油的凶光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那根本不是人!
是一群厉鬼!
院外的唢呐声越来越近,迎亲的队伍马上就要到了。
进退两难。
众人只能硬著头皮,走到院子里仅剩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当他们坐下后,那些厉鬼宾客便移开了视线,继续自顾自地吃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陈姐”费雪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这些鬼我看着好眼熟,好像都是在厉山附近失踪的居民”
陈淑点了点头,她也认出来了。
“留意一下,失踪的田飞,或许也在这里面。”
话音刚落,迎亲的队伍在老宅门外停了下来。
那个画著浓妆的老妇人,带着四个脚不沾地的轿夫走了进来。
那顶大红花轿,最终在陈淑他们这一桌前停下。
轿子里,空无一人。
老妇人那张涂满白粉的脸转向他们,她那双没有眼白的黑瞳,直勾勾地扫过每一个人。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队里长相最帅气的男队员王浩身上。
院内所有的厉鬼,也在此刻,齐齐地转向王浩。
“不不要”
王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想起来了,鬼王“哭坟”的杀人规律。
她会随机挑选一个男人,当她的新郎。
然后,将他永远地留在这片鬼蜮里,陪她一起,守着那座孤坟。
“欣姐,救我!救我啊!”王浩带着哭腔,向陈淑求助。
“她是不是是不是想让我坐进那个轿子里?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啊!”
队里的三个女队员不忍地偏过了头。
另外三名男队员,则向他投去同情的视线,同时,心底里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被选中的不是自己。
陈淑看着他,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大概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