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风这话,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
几位掌门人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羞愧之色并未减少。
是啊,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能修炼到这个地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和从一位活了八百年的祖师爷口中说出,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前者是同病相怜的安慰,后者更像是长辈对不成器晚辈的无奈宽容。
还是心思最细腻的峨眉掌门幼微师太,鼓起勇气,再次上前一步,恭敬地请教。
“真君,我等末学后进,因传承残缺,只能靠着只言片语自行摸索。”
“斗胆请问真君,我等这点微末道行,在修行之道上,究竟算是个什么层次?”
她这话一问出来,玄清、张天师等人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叶南风。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们一辈子。
他们只知道修炼,却不知道自己修炼到了哪一步,前面还有没有路,路又在何方。
就像在一片没有航海图的迷雾之海上开船,只能凭感觉走,连自己到了哪个位置都不清楚。
叶南风听完,脸上的表情再次凝固了。
“你们不知道自己的境界?”
这话问得几位掌门人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太丢人了!
简直是把道门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啊!
崂山派的清辉真人苦笑一声,满脸的凄凉与无奈。
“不瞒真君我道门传承,差点就断了。”
“百余年前,神州陆沉,异族入侵,山河破碎。各大派系的珍贵典籍、经文,在那场浩劫中,大多被搜刮殆尽,流落海外。”
“后来,又有东洋倭寇犯我中华,我道门弟子但凡有点修为的,都下山投身抗敌。那一战,打光了我们道门几乎所有中坚力量。”
清辉真人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眼眶泛红。
“虽然后来山河光复,道统得以保存,但传承已近乎断绝。”
“我等都是靠着祖师们留下的一些残篇断章,还有口口相传的零碎法门,自己瞎琢磨著修炼的。”
“能有今日,已是侥幸。”
一番话,说得在场几位老道全都黯然神伤。
就连脾气最火爆的张天师,也是一脸沉痛,没了声息。
叶南风沉默了。
他虽然沉睡了八百年,但神识苏醒后,也零星地从周围人的记忆碎片中,感知到了一些这个民族近代所遭受的苦难。
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道门弟子下山卫国,血染疆场。
他能想象到那份惨烈。求书帮 庚欣醉全
“此事,不怪你们。”
叶南风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能于废墟之中,重立道统,你们已是功德无量。”
一句“功德无量”,让玄清等人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这些年,顶着各种压力,在灵气枯竭的时代,苦苦支撑著几乎要散架的道门,其中的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如今,得到祖师爷的亲口认可,一切的委屈和苦楚,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叶南风看着他们那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心中一动,决定给这些可怜的后辈们,好好上一课。
“也罢,今日便为你们解惑。”
“修道之路,漫漫无期,但总归是有迹可循的。”
“第一境,为练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
“此境分九层,每三层为一小坎,六层为一中坎,九层为一大坎。”
“其核心,便是吐纳天地灵气,引气入体,滋养五脏六腑,洗涤凡胎俗体。你们几人,便都处在这一境界。”
几位掌门人听得聚精会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练气之后,便是塑体境。”
“此境的核心,在于以体内真元为锤,神魂意志为火,重塑肉身。筋、骨、皮、肉、血,乃至五脏六腑,都要一一淬炼,直至肉身坚如法宝,滴血可重生。”
“塑体之后,是为化玄境。”
“到了这一步,便是在体内开辟紫府,凝练金丹,修成元婴。真元化液,神魂合一,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已有移山填海之能。”
“化玄之上,是为育道境。”
“元婴与天地交感,感悟大道法则,凝练自身之道。道成之日,元婴化神,便可神游太虚,遨游星海。”
“育道境九层大圆满,便是世人所称的陆地神仙,佛门则称之为金身罗汉。”
说到这里,叶南风顿了一下,脸上流露出复杂的感慨。
“再往前一步,引天劫淬体,渡过去,便可超脱此方天地,得证真仙大道。”
“贫道便是卡在了这最后一步。”
“只因天地大变,灵气枯竭,天道不允,成仙之路已断。”
轰!
练气、塑体、化玄、育道!
一条清晰无比,通往仙神之境的通天大道,就这么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幼微师太他们听得如痴如醉,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仿佛看到了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整个办公室里。
谁也没有注意到,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站在了林茂和孟欣的身后。
林茂和孟欣从震撼中回过神,一转头,看到来人,顿时身体一僵。
“吴部”
他们刚要开口敬礼,那人却摆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出声,不要打扰。
叶南风其实早就感知到来人的存在。
那是一个气息沉稳,身上带着一股浓郁官威的中年人。
他缓缓停下了讲道,看向门口。
在场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转头看去。
“吴部长!”
林茂和孟欣立刻低声敬礼。
来人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向叶南风,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叶真人,冒昧打扰了。刚才听真人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啊。”
叶南风看着他,平静地开口:“你是此地主事之人?”
“不敢当,”吴部长笑着摆摆手,“我姓吴,在京城里为人民服务。这次是专程来拜访真人的。”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诚恳地说道:“真人乃方外高人,我们本不该打扰清修。只是真人此次出世,事关重大。不知真人对我们夏国,有何看法?或者,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地方?”
这话问得十分巧妙,既表达了尊敬,也带着试探。
叶南风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无非是担心自己这种“活神仙”会干预世俗权力。
“放心,”叶南风淡淡道,“贫道乃道门修士,方外之人,不入红尘,不会干涉俗世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