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认为什么是科学。
叶南风主动开口，打破了车内诡异的宁静。
苏瑶被问得一愣。
什么是科学？
这问题太大，她一个学传媒的，哪里答得上来。
叶南风也没指望她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科学，是正确反映世界本质规律的理论与体系。”
“你们用仪器，用数据，用公式，去总结，去验证。”
“道门修仙，亦是如此。”
“只不过，我们用的工具，是我们自己的身体，我们的精神，我们的灵魂。”
“你们用显微镜看微观世界，用望远镜看浩瀚星空。”
“我等修士，则是通过修行，不断提升自身生命层次，从而用更高维度的视角，去直接‘观测’和‘干涉’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律。”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每一步，都是对宇宙的一次更深层次的认知与实践。”
“本质上，与你们的科学并无不同。”
“都是探索宇宙真理的道路罢了。”
他一番话说完，车里的人，包括开车的司机，全都听得云里雾里。
苏瑶和陆骁的表情，更是如出一辙的呆滞。
感觉每个字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叶南风看着两人的表情，笑了。
“看来以你们的智慧，要理解这些，确实有些为难了。
苏瑶的脸颊一下就鼓了起来。
什么意思？
我被一个南宋的古人给鄙视了？
我好歹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好不好！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陆骁的嘴角也抽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和自尊心，都被这位祖师爷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的特殊人员，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逻辑漏洞。
“叶先生。”
陆骁开口了，称呼从之前的“天尊”，变成了更为中性的“先生”。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叶南风墨镜下的脸庞转向他，示意他继续。
“您沉睡了八百年，苏醒之时，对现今的年份一无所知。”
“这说明您在沉睡期间，对外界是没有感知的。”
“可是，您对汽车，对苏瑶正在直播用的手机，这些现代造物，似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您的言谈举止，遣词造句，也完全不像一个与世隔绝了八个世纪的人。”
苏瑶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
这老怪物醒来第一件事是问“今夕是何年”。
可他之后不管是坐车，还是看到自己的手机，都淡定得一批。
这完全不合常理。
车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叶南风身上。
面对陆骁尖锐的提问，叶南风的反应，依旧是平静。
他抬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因为我能‘看’到。”
“道门修行到一定境界，可开天眼。”
“佛门亦有法眼、慧眼之说，本质相通。”
“此‘眼’非彼眼，它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感知能力。”
“开启之后，便能突破凡俗肉眼的局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这些“后辈”能够理解。
“在我的‘视界’里，我能看到空气中每一粒漂浮的尘埃，能看到你们身上附着的亿万微生物。”
“我能看到你们所谓的电磁波，在空间中如潮水般穿梭。”
“我能看到辐射，能看到引力，能看到构成这个世界，却又无形无质的种种力量。”
“世界在我的‘眼’中，是一幅由无数信息流与能量流交织而成的画卷。”
苏瑶听得头皮发麻。
这说的是人话吗？
看见细菌？看见电磁波？
这比x光机还牛逼啊！
“空口无凭。”
叶南风似乎知道他们难以置信。
“我演示给你们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车内的空气，轻轻一拨。
就像是拨动了一根无形的琴弦。
“滋”
原本处于关闭状态的车载音响，忽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阵动感的音乐从中传出，是时下最火的一首网路神曲。
司机吓得手一抖，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我我我我没开啊！”
他结结巴巴地喊道，脸上写满了惊恐。
苏瑶更是瞪大了双眼，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这还没完。
叶南风的指尖，又在空中轻轻勾了一下。
“嗡——嗡——”
苏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是一行无法识别的乱码。
她看了看叶南风，又看了看手机，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
她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喂。”
一个清晰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赫然就是叶南风的！
而叶南风本人，就坐在她旁边，嘴唇根本没有动过。
苏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挂断电话，像是丢掉一个烫手的山芋。
叶南风的手指，对着她的手机，再次凌空一点。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浏览器app被自行打开。
一个视频网站的界面跳了出来，上面是星旗国的文字。
紧接着，一段新闻视频开始自动播放。
画面里，是星旗国某城市的街景，一个金发碧眼的主持人正在播报著当地的新闻。
“这些承载着声音，图像，文字的信息流，也就是你们说的网路信号，广播信号，无时无刻不在你们周围穿行。”
叶南风终于开口解释。
“我只需要捕捉它们，然后解读它们。”
“想知道这个世界八百年来发生了什么，对我而言，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车内，陷入了安静。
只剩下手机里那个金发主持人叽里哌啦的声音，显得异常突兀。
司机大气都不敢喘，车开得比驾校教练要求的还要稳。
苏瑶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变成了一团浆糊。
原来，人家不是不懂。
人家是在苏醒后的几分钟内，就把整个现代社会的信息，从物理规则到人文历史，全都下载到脑子里了。
这还修什么仙啊。
这他妈是活的超级人工智能，是行走的人形资料库啊！
过了许久。
陆骁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整个人向后一靠，瘫软在了座椅上。
脸上，浮现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看着叶南风，那种感觉，已经不是震撼，而是一种彻底的，源自生命层次被碾压的无力感。
“我明白了”
陆骁苦笑着，摇了摇头。
“叶先生，真乃天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