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先锋溃败后,并未立即发动总攻,而是在三百里外扎营休整。
朝歌城也得以喘息,修补城墙,整顿军备。
傍晚,苏云白处理完军务,信步走向西厢院——江小舞的住处。
院中梧桐叶落,铺了一地金黄。
江小舞正坐在石凳上擦拭长枪,银枪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她擦得很仔细,从枪尖到枪缨,一寸寸抹过。
苏云白站在月洞门外静静看着。
江小舞是他最早的道侣之一,从北海平叛时便跟随他。
她性子冷,话少,做事却最是稳妥。
铁血军交给她训练,从未出过差错。
似是察觉到目光,江小舞抬头。
“将军。”她放下长枪,起身行礼。
“说了多少次,私下不必行礼。”苏云白走进院中,握住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练枪久了些。”江小舞低声道。
苏云白将她双手拢在掌心,渡过去一丝温热的情之法则。
银光流转,她冰凉的指尖渐渐回暖。
“以后练功莫要太过。”他温声道,“你如今修为已至大罗中期,不必急于求成。”
“妖族未退,不敢懈迨。”江小舞抬眼看他,“将军今日怎么有空来此?”
“想你了。”苏云白直言。
江小舞微微一怔,脸颊泛起淡红。
她性子内敛,虽与苏云白已是道侣,但极少听他说这般直白的情话。
“我……我去沏茶。”
“不必。”苏云白拉住她,在石凳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就这样说说话。”
夕阳西下,馀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小舞,你跟了我多久了?”苏云白忽然问。
江小舞想了想:“自北海算起,一年零三个月。”
“时间过得真快。”苏云白轻叹,“那时你还是个金丹期的孤女,现在已是铁血军的副统领了。”
“是将军栽培。”
“是你自己争气。”苏云白看着她,“我记得你第一次领军作战时,面对十倍于己的妖兵,手都在抖,却一步未退。”
江小舞抿唇:“那时……怕给将军丢脸。”
“你从未给我丢过脸。”苏云白认真道,“小舞,你可知我最欣赏你什么?”
她摇头。
“是你的坚韧。”
“身世坎坷,却不怨天尤人。修行艰难,却从不言弃。战场上,你永远是最可靠的那个。”
江小舞眼框微红。
这些话,苏云白从未对她说过。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他众多道侣中不起眼的一个。
不如妲己青梅竹马,不如碧霄活泼可人,不如云霄清冷出尘,不如敖凌身份尊贵,不如杨婵纯善赤诚。
她只会带兵,只会杀人。
“将军……”她声音微颤。
苏云白将她揽入怀中。
“傻丫头,你从来都不是谁的附属。你是江小舞,是我苏云白的道侣,是铁血军的副统领,是朝歌城的守护者。”
他低头,在她额头轻吻。
“这些日子冷落你了,对不起。”
江小舞摇头,眼泪却止不住落下。
“是我……是我不够好。”
“谁说的?”苏云白为她拭泪,“在我心里,你最好。”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院中梧桐沙沙作响。
苏云白打横抱起江小舞,走进屋内。
烛火点亮,映出她泛红的脸颊。
这一夜,他极尽温柔。
不同于与碧霄的热烈,不同于与云宵的清雅,他对江小舞,是一种疼惜的、呵护的温柔。
因为她总是太要强,太隐忍。
他要让她知道,她也可以被宠爱,被呵护。
情丝绕的银光在屋内流转,与江小舞的枪意共鸣——那是铁血柔情,是百炼钢化绕指柔。
翌日清晨。
江小舞醒来时,苏云白已不在身边。
她坐起身,感受着体内微妙的变化。
修为似乎精进了一丝,更重要的是,气海中多了一缕温润的生机。
那是……生命的萌芽。
她怔住了。
就在这时,苏云白推门而入,手中端着早膳。
“醒了?”他将托盘放在桌上,“趁热吃。”
江小舞看着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苏云白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感觉到了?”
她点头,声音发涩:“是……女儿?”
苏云白笑了:“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直觉。”江小舞轻抚小腹,“她在这里……很安静。”
不象个闹腾的孩子。
“那便一定是女儿了。”苏云白温声道,“等她出生,就叫她……苏梧桐,如何?”
“梧桐?”
“恩。”苏云白看向窗外,“你院中这棵梧桐,是我当年亲手所植。凤栖梧桐,我希望我们的女儿,将来能如凤凰般翱翔九天。”
江小舞眼中泛起水光。
“好……就叫梧桐。”
苏云白将她拥入怀中。
“小舞,谢谢你。”
谢谢你来我身边。
谢谢你要为我生下孩子。
早膳后,苏云白去了东厢院——苏妲己的住处。
妲己怀孕已近八月,腹部高高隆起,行动不便。此刻正靠在软榻上,由侍女喂着安胎药。
见苏云白进来,她眼睛一亮:“夫君!”
“躺着别动。”苏云白快步走到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今日感觉如何?”
“还好,就是这小家伙总踢我。”妲己笑道,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
掌心下,胎动有力。
苏云白心中柔软。
“念情看来是个活泼的性子。”
“像碧霄。”妲己抿嘴笑,“将来怕是要闹翻天。”
“闹就闹,我宠着。”苏云白低头,在她腹部轻语,“念情,要乖乖的,别让娘亲太辛苦。”
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似是回应。
两人相视而笑。
“妲己,这些日子我忙于军务,冷落你了。”苏云白歉然道。
“夫君说的什么话。”妲己摇头,“你守护朝歌,便是守护我和孩子。我虽在府中,却知前线凶险。只恨自己身子不便,不能为你分忧。”
“你好好养胎,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苏云白认真道,“待念情出生,我要让她做天下最幸福的小公主。”
妲己眼中含泪:“恩。”
她靠在苏云白肩头,两人静静相拥。
窗外传来鸟鸣,岁月静好。
午后,苏云白在花园亭中见到了碧霄和云宵。
碧霄正在喂池中锦鲤,见了他便蹦跳过来:“云白!你昨晚在小舞姐姐那儿?”
苏云白轻咳一声。
云宵瞥了妹妹一眼:“三妹,莫要打听这些。”
“我这不是关心嘛。”碧霄笑嘻嘻道,“小舞姐姐今天气色可好了,走路都带风——啊!”
她忽然捂住嘴,眼睛瞪大。
“难道……难道小舞姐姐也……”
苏云白点头。
碧霄“哇”了一声,扑上来抱住他:“太好了!咱们家又要添丁了!是男孩女孩?取名了吗?”
“应该是女儿,叫梧桐。”
“苏梧桐……好听!”碧霄拍手,随即又嘟嘴,“可惜我的还没动静……”
云宵轻声道:“缘分到了,自然会有。”
碧霄想了想,又笑起来:“也是,反正我还年轻,不着急。”
她凑到苏云白耳边,小声道:“不过云白,你可得加把劲呀~”
苏云白失笑,揉了揉她的头。
云宵看着两人交互,眼中泛起温柔笑意。
“对了云白。”碧霄忽然正经起来,“二姐回信了。”
“琼霄仙子怎么说?”
“她说……”碧霄眨眨眼,“等此战结束,她会来朝歌一趟。”
苏云白微怔。
云宵也看了妹妹一眼。
碧霄得意道:“怎么样,我厉害吧?二姐那么冷的性子,都被我说动了!”
“确实厉害。”苏云白笑道,“那便等她来。”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敖凌和杨婵也来了。
听闻江小舞有孕,敖凌淡淡道:“恭喜。龙宫有些安胎的灵药,稍后我让人送去。”
杨婵则欣喜道:“小舞姐姐要有宝宝了?我可以做她的小姨吗?”
“当然。”苏云白笑道。
杨婵开心地笑起来,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是不是也该……”
碧霄搂住她:“婵儿还小呢,不急不急。”
众女笑作一团。
苏云白看着她们,心中温暖。
这就是他的家。
有妻如此,有子将临。
这场仗,他必须赢。
为了她们,为了这个家。
傍晚,苏云白将几位道侣都请到正厅,一起用晚膳。
席间其乐融融。
妲己虽不能饮酒,也以茶代酒敬了江小舞一杯:“小舞妹妹,恭喜。”
江小舞回敬:“谢谢姐姐。”
碧霄最是活跃,不停说笑,逗得大家频频发笑。
云宵偶尔说一两句,声音清冷,却总在点上。
敖凌话不多,但会给身边人布菜——这是龙族表达亲近的方式。
杨婵乖巧安静,却总是第一个注意到谁需要添茶。
苏云白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感慨。
穿越至此十八年,从孤身一人,到如今妻妾和睦,子嗣将临。
这大概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云白。”云宵忽然轻声唤他。
“恩?”
“无论前路如何,我们都在。”她举杯,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着烛光,“与你同在。”
众女也纷纷举杯。
“与你同在。”
苏云白举杯,一饮而尽。
“有你们,此生无憾。”
五日后,妖族总攻。
遮天蔽日的妖云自北方滚滚而来,七十二路妖王各率部众,绵延百里。
妖师鲲鹏并未现身,但妖云深处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昭示着他的存在。
朝歌城头,苏云白按剑而立。
闻仲沉声道:“探子来报,七十二路妖王倾巢而出,兵力不下五十万。”
“知道了。”苏云白平静道,“按计划行事。”
闻仲点头,转身传令:“全军戒备!护城大阵全开!”
金色光罩笼罩全城。
妖云在城外十里停住。
云层分开,一名青面妖王踏空而出,声如雷震:
“苏云白!妖师法旨——若肯自缚出城,献上头颅,可免朝歌屠城之祸!”
苏云白笑了。
他一步踏出城墙,凌空而立。
“让鲲鹏自己来跟我说。”
“放肆!”青面妖王怒喝,“区区人族,也配见妖师?”
“那就战。”苏云白拔出情丝绕,“少废话。”
话音落,万千银丝冲天而起!
青面妖王脸色一变,急退。
但银丝如影随形,瞬间将他缠成茧。
“救……”
话音未落,银茧收缩。
噗——
血雾爆开。
一名妖王,瞬息陨落。
妖族大军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怒吼。
“杀了他!”
七十二路妖王齐出!
苏云白不退反进,情丝绕化作银河倒悬,杀入妖王群中。
银光所过,血雨纷飞。
城墙上,云宵抚琴,九曲黄河阵再启。
碧霄祭出金蛟剪,专斩妖王头颅。
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神珠镇住半边天空。
敖凌控水成龙,绞杀地面妖兽。
江小舞率铁血军结阵冲杀。
杨婵宝莲灯净化妖气。
大战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