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太师府正厅。
闻仲坐在主位，苏云白坐于左侧上首。
厅内还坐着数码武将、文臣，气氛肃穆。
“北海妖族前锋已至八百里外的黑风岭。”闻仲展开舆图，指尖点在一处
“按妖族行军速度，最迟后日午时便会兵临城下。”
一位老将沉声道：“守城军仅五万，妖族号称百万之众，纵有夸大，实则也不会少于三十万。兵力悬殊。”
“兵力不足，便借地势。”苏云白开口
“朝歌城墙经三代人皇加固，刻有防护阵法。只要阵眼不破，妖族一时半刻攻不进来。”
闻仲点头：“城墙阵法由老夫亲自镇守。但阵法需消耗灵石，国库库存……”
“灵石我来解决。”苏云白道，“昨日已传讯东海，敖凌调集了龙宫三成储备，今日午时便能运到。”
众人神色稍缓。
龙宫富庶，三成储备足够支撑护城大阵运转数月。
“妖族擅飞，城墙挡得住地面部队，却防不住空中。”另一位将领提醒。
“空中交给我。”清冷女声自门外传来。
众人转头，见云宵与碧霄并肩走入。
云宵向闻仲微微颔首：“闻太师。我可布‘九曲黄河阵’于城墙上空，此阵擅困，纵是十万妖兵入阵，一时三刻也难脱身。”
碧霄笑嘻嘻补充：“我帮大姐布阵！
闻仲起身拱手：“有劳二位仙子。”
“还有一事。”苏云白看向云宵，“阵眼设于何处？”
“东南西北四角各设一阵眼，中央阵眼……”云宵顿了顿，“设在将军府。”
苏云白一怔。
“将军府有你的情之法则常年萦绕，与我的音律之道能产生共鸣，可增强阵法三成威力。”云宵解释，“且那里……有我熟悉的气息，操控起来更得心应手。”
她说得平静，耳根却微红。
碧霄在旁边偷笑。
苏云白了然：“好，就依仙子。”
议完城防，又议粮草、伤药、百姓疏散等事，直至午时。
众人散去后，闻仲单独留下苏云白。
“苏将军，陛下有密旨。”闻仲取出一卷金帛，“若事不可为，陛下要你护送后宫与几位皇子撤离朝歌，前往东鲁暂避。”
苏云白皱眉：“陛下呢？”
“陛下会与朝歌共存亡。”闻仲沉声道，“这是人皇的担当。”
苏云白沉默片刻，将金帛推回：“请太师转告陛下，臣不会走。朝歌不会破。”
闻仲看着他：“你有几分把握？”
“七分。”苏云白道，“但若加之截教、龙族，以及……一些变量，可有九分。”
“变量？”
苏云白望向厅外：“比如，西方教不会坐视妖族独占朝歌。又比如……阐教或许会‘帮’我们。”
闻仲不解。
苏云白却不再解释，只道：“太师只需守住城墙，其馀的交给我。”
离开太师府，苏云白与云宵、碧霄同行。
碧霄挽着云宵的手臂，小声说：“大姐，你刚才说‘熟悉的气息’时，脸都红啦~”
云宵轻拍她的手：“莫胡说。”
“我哪有胡说。”碧霄笑嘻嘻看向苏云白，“云白，你说是不是？”
苏云白笑而不语。
云宵瞪了妹妹一眼，却也没真生气。
三人回到将军府时，敖凌已在府中等侯。
“龙宫的灵石送到了，共三万枚上品灵石，已入库。”敖凌简洁汇报，“另外，父王调了五千虾兵蟹将驻守东海沿岸，以防妖族分兵偷袭。”
“有劳。”苏云白点头。
敖凌看向云宵：“听说仙子要布九曲黄河阵？可需龙族协助？”
“暂时不用。”云宵道，“阵法内核已定，布阵材料我也备齐了。”
“那就好。”敖凌顿了顿，“若有需要，随时开口。”
“多谢。”
几位女子说话间，江小舞与杨婵也从校场回来。
“铁血军已整备完毕，随时可战。”江小舞禀报，“另外，朝歌城内筑基期以上的散修，约有三百人愿意参战，我已将他们编入预备队。”
杨婵小声道：“我……我用宝莲灯试了试，可以净化妖气。虽然范围不大，但关键时刻或有用处。”
苏云白欣慰地看着她们。
有她们在，这一战，确实多了许多把握。
“今日都累了，先用午膳吧。”他道，“布阵、调兵之事，下午再细议。”
众人移步偏厅。
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多是碧霄从醉仙楼订来的——她知道苏云白爱吃那家的菜。
席间，碧霄依旧活泼，不时说些俏皮话，逗得众人发笑。
云宵虽话不多，但眉宇间温和，偶尔给苏云白夹菜，动作自然。
敖凌与江小舞讨论着防务细节，杨婵安静听着，偶尔插一句。
氛围温馨，仿佛大战前的宁静。
午后，云宵开始布阵。
九曲黄河阵乃截教秘传，需以特殊法器为基，音律为引。
云宵在将军府庭院中央设下主阵眼——是一架白玉古琴的虚影，与她本命法宝共鸣。
碧霄帮忙在四角埋下阵旗，旗面绣着金色蛟龙，隐隐有龙吟之声。
苏云白则调动情之法则，银色的情丝缠绕在阵眼周围，与音律交织，形成一层柔和的光晕。
“阵成了。”云宵收手，“寻常妖兵入阵，会被音律迷魂，困于幻境。妖将入阵，则会受情丝缠绕，心魔丛生。”
碧霄拍手：“这下看那些妖怪怎么嚣张！”
苏云白感应着阵法的气息，确实精妙。
“此阵最多能困住多少人？”
“若我全力维持，可困十万妖兵一炷香时间。”云宵道，“但若敌方有准圣级强者破阵，时间会缩短。”
“足够了。”苏云白道，“一炷香时间，足够城防军绞杀入阵之敌。”
三人正说着，管家来报：“将军，门外有位道人求见，自称赵公明。”
碧霄眼睛一亮：“大哥来了！”
苏云白与云宵对视一眼，迎出门外。
赵公明站在府门前，依旧是一身黑袍，面色沉静。
“大哥！”碧霄扑过去。
赵公明拍拍妹妹的头，看向苏云白：“闻仲传讯，说朝歌有难。我既在朝歌附近，便来看看。”
他又看向云宵：“三妹。”
云宵行礼：“大哥。”
赵公明点头，对苏云白道：“九曲黄河阵既已布下，我可为你再添一阵。”
“何阵？”
“定海珠阵。”赵公明翻手，掌心浮现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虚影，“此阵擅压，可镇妖族气焰。”
苏云白拱手：“多谢道兄。”
赵公明摆手：“不必谢。碧霄既认定了你，我帮她，便是帮你。”
他说得直白，碧霄在一旁笑得开心。
“大哥最好了！”
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恢复严肃。
“不过有言在先，我只助你守城，不参与人族内斗。西岐若来，我不会出手。”
“理应如此。”苏云白道。
赵公明不再多言，转身去布阵了。
碧霄看着大哥的背影，小声道：“大哥就是这样，面冷心热。”
苏云白揽住她的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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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所有布防皆已就绪。
苏云白登上城墙，远眺北方。
天际隐约有黑云压来，妖气弥漫。
闻仲走到他身侧：“探子回报，妖族先头部队已在三百里外扎营。领军的是……鹏魔王，鲲鹏座下七大妖圣之一。”
“鹏魔王……”苏云白沉吟，“可是那只金翅大鹏？”
“正是。”闻仲道，“此妖速度极快，双翅一振便是九万里，极难对付。”
“无妨。”苏云白道，“明日他若敢来，我自有办法。”
闻仲看着他从容的神色，心中稍安。
“苏将军，朝歌……就拜托你了。”
“太师放心。”
两人并肩站了许久，直至暮色四合。
城墙上灯火渐起，守军开始轮值。
苏云白回到将军府时，众女都在等他。
“明日便要开战了。”碧霄轻声道，“云白，你要小心。”
云宵看着他，虽未说话，但眼中关切分明。
敖凌、江小舞、杨婵也皆望着他。
苏云白心中温暖。
“我会的。你们也要当心。”
这一夜，将军府的灯亮到很晚。
但无人入眠。
子时，苏云白独自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忽然，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还不休息？”
是云宵的声音。
苏云白回头，见她披着外衫走来。
“睡不着。”他道，“在想些事情。”
“想什么？”
“想……这一战之后，三界格局会如何变化。”苏云白轻声道，“妖族若败，西方教会如何？阐教会如何？截教又会如何？”
云宵静默片刻。
“你想得太远了。先赢下眼前这一战再说。”
“也是。”苏云白笑了笑。
两人并肩而立。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苏云白脱下外袍，披在云宵肩上。
“谢谢。”云宵轻声道。
她尤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手。
“云白，无论明日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苏云白心中一动，将她拥入怀中。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