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我地书城 无错内容
西伯侯府,密室。
烛火摇曳。
姬发与弟弟姬旦对坐,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标注著西岐周边势力分布。
姬发眉头紧锁。
“父亲被囚朝歌,已有七年。”
“我等暗中积蓄力量,但真要举旗反商实力依旧不足。”
“朝歌有闻仲,有黄飞虎,如今又多了个神秘莫测的苏云白。”
“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
姬旦,后世所称周公,眼神锐利。
他指着地图:“大哥,你看。”
“天下诸侯,对帝辛不满者,十之七八。”
“但为何无人敢率先起事?”
“一者,畏惧商朝兵锋。”
“二者,缺乏‘大义名分’。”
“大义名分?”姬发不解。
“对。”姬旦点头,“父亲以仁义著称,西岐以德治国,百姓归心。这是我们的基础。”
“但还不够。”
“我们需要一个让天下人信服的理由,一个让诸侯敢于追随的旗帜。”
“不能只是‘帝辛无道’这种空话。”
“那该如何?”
姬旦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
“帝辛最近做了什么?”
“题诗亵渎女娲,强征选美,看似昏聩。”
“但这恰恰给了我们机会。”
“我们不打‘反商’旗号。”
“我们打‘尊神’、‘护道’、‘保民’旗号!”
姬发一怔:“细说。”
姬旦站起身,在密室内踱步。
“第一步,造势。
“派人暗中在各地散播言论:帝辛亵渎神明,触怒上天,必将降祸于天下。西伯侯姬昌仁德,屡次劝谏,反被囚禁。西岐为保天下苍生,不得不聚义兵,清君侧,正天道!”
“第二步,联姻结盟。”
“我已与东伯侯姜桓楚之女议定婚约。东鲁之地,兵精粮足,可为我强援。”
“南伯侯鄂崇禹,其子好色贪财,可重金结交,许以厚利,引为奥援。”
“北地冀州苏护刚烈,暂时难以拉拢,但其养子苏云白正受帝辛重用,或可成为变数,需密切关注。”
“第三步,改制。”
“我们不再称‘西岐’,不再用‘伯侯’之位。”
姬旦目光灼灼:“我们立‘周’!”
“大哥你,便是‘周王’!”
“我们创建一套新的制度:分封、井田、礼乐让天下人看到,周,代表的是秩序,是仁义,是未来!”
“而商,代表的是混乱,是暴虐,是过去!”
姬发听得心潮澎湃,但仍有一丝疑虑。
“自立为王?这是公然叛逆!朝歌必发兵来攻!”
“所以我们第四步,需要‘天启’。”姬旦微笑,“需要一位能沟通天人,代表‘天命’的人物,为我们加持。”
“你是说仙人?”
“对。”姬旦点头,“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座下。我听闻,其门下有一位弟子,姓姜名尚,字子牙,虽修为不显,但精通治国用兵之道,更擅卜算天机。”
“若能请他下山,辅佐大哥,以‘天意’之名,行伐商之事”
“则大义名分,天命所归,尽在我周!”
姬发深吸一口气。
“此策甚妙!”
“但如何请动姜子牙?”
“此事,我已安排。”姬旦自通道,“我派人以重礼、诚心,三上昆仑,陈述天下大义,百姓疾苦,更言明帝辛亵神无道,天道当弃商兴周。”
“阐教顺天应人,姜子牙身负封神天命他,一定会下山。”
昆仑山,玉虚宫。
后山,一简陋茅屋前。
姜子牙正坐在溪边垂钓。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清澈睿智。
鱼竿无钩。
但他并不在意。
一童子快步走来,恭敬行礼:“姜师叔,西岐又派人来了。奉上重礼,言词恳切,请师叔下山,辅佐明主,顺天应人。”
姜子牙眼皮都没抬。
“这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了,师叔。”
姜子牙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罢了。”
“该来的,总会来。”
他收起鱼竿。
鱼线末端,竟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金光流转,仿佛连接着冥冥中的天机命数。
他起身,望向东方。
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朝歌的喧嚣,看到了北海的血火,也看到了西岐密室中那对兄弟的谋划。
“帝辛苏云白”
“天命在周”
“可我为何总感觉这‘天命’,似乎并非铁板一块?”
他摇摇头,甩掉杂念。
师尊元始天尊已下令,命他下山,扶周灭商,主持封神。
此乃天定,不可违逆。
“告诉西岐使者。”
“三日后,我自会前往西岐。”
“让他们准备好该准备的东西。”
“是!”童子领命而去。
姜子牙回到茅屋,简单收拾。
一个褡裢,一根无钩鱼竿,几卷竹简。
再无他物。
他走出茅屋,最后看了一眼居住了数十年的昆仑山。
云雾缭绕,仙鹤翩跹。
但他知道,此一去,便是红尘万丈,杀劫缠身。
“师尊,”他对着玉虚宫方向躬身一拜,“弟子去了。”
“但愿这封神之路能少些杀戮,多留几分生机。”
他转身,迈步下山。
步伐看似缓慢,却缩地成寸,转眼消失在山道尽头。
三日后。
西岐城外。
姬发、姬旦率文武百官,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
远远看到一道人,麻衣草鞋,背褡裢,持竹竿,飘然而来。
看似平凡,却自有气度。
姬发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西岐姬发,恭迎姜尚先生!”
身后百官齐拜。
姜子牙坦然受礼,扶起姬发。
“侯爷不必多礼。”
“子牙奉师命下山,辅佐明主,顺天应人。”
“往后,还请侯爷多多指教。”
姬发大喜:“能得先生相助,乃姬发之幸,西岐之幸,天下苍生之幸!”
他侧身引路:“请先生入城,已备好府邸,为先生接风洗尘。”
姜子牙却摆摆手。
“不急。”
他抬头,看向西岐城上空。
运起玉虚仙法,双目神光湛然。
在众人眼中,只见西岐城上空,原本平平无奇。
但在姜子牙眼中,却看到了一股正在凝聚的青色气运,如潜龙在渊,蓄势待发。
只是这气运之中,隐隐有几道杂色纠缠,似有阻碍。
他掐指一算,眉头微蹙。
“侯爷,立周之事,宜早不宜迟。”
“但在此之前,需先做三件事。”
“先生请讲!”
“第一,七日之后,于岐山设祭坛,祭告天地,正式立国称‘周’,尊姬发为‘周武王’。”
“第二,发布‘周礼’,明确制度,安定民心,招揽贤才。”
“第三,”姜子牙目光锐利,“清除内患。西岐内部,有暗通朝歌者,有首鼠两端者。需在立国前,彻底肃清!”
姬发与姬旦对视一眼,心惊不已。
姜子牙初来乍到,竟已看出西岐内部不稳?
“先生神算!”姬旦佩服道,“此事,我已有安排,定在立国前清理干净。”
“善。”姜子牙点头,“如此,方可凝聚气运,承接天命。”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
“北海战事,需密切关注。”
“那苏云白,非比寻常。”
“他若迅速平定北海对我周国大业,将是巨大变数。”
姬发神色凝重:“先生之意是”
“想办法,拖住他。”姜子牙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或让北海之乱,更乱一些。”
“必要时可与某些‘外力’,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