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瞳孔微缩:“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荒谬的猜测再次涌上心头。
苏云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在面前的酒杯中沾了沾酒水!
然后在光滑的案几上,写下了两个扭曲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符号。
那是两个简体汉字——
蓝星。
帝辛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字符,眼睛瞪大,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又猛地涌上,身体微微颤抖。
酒杯从他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酒液四溅。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云白,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云白看着他,眼神平静,带着一丝了然,一丝同病相怜的感慨。
“看来,我没猜错。”苏云白缓缓擦掉案几上的水渍,“大王,或者说老乡?”
“你你真是”帝辛的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难以置信。
“和你一样,不属于这里。”苏云白承认了,“醒来就是冀州侯府的养子,苏云白。”
帝辛踉跄著后退一步,扶住沙盘边缘,才稳住身形。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
他大口喘着气,仿佛缺氧的鱼,看着苏云白!
眼神从震惊、狂喜,逐渐变为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多少年了”
“我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看着所谓的‘剧情’一点点逼近我以为我要么随波逐流,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云白懂。
要么成为真正的昏君纣王,要么在绝望中反抗,然后被碾碎。
“现在,有两个人了。”苏云白说道。
帝辛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巨大的冲击过后,是更加现实的问题。
“你的力量”他问。
“机缘巧合,得了些传承。”
“勉强有几分自保和搅局的能力。”
“你要什么?”帝辛直指核心,“帮我?为什么?”
“第一,苏妲己,我要她平安喜乐,不入棋局。”
“第二,冀州,我要它安稳。第三,”
“我也不想看着这方世界,按照某个既定的‘剧本’走向毁灭,或者看着某些人,以万物为刍狗。”
他看向帝辛:“而大王你,是现在最关键的棋子,也是最大的变数。
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也是在试着撬动棋盘。”
帝辛沉默良久,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帝王的沉稳。
但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簇久违的火苗。
“你刚才说,可以帮我坐稳王位。”他走到苏云白面前,两人隔着案几对视,
“具体怎么做?你知道,我的‘名声’已经坏了,题诗女娲宫,强征选美天下人都觉得我是昏君。西岐的天命已经开始鼓吹,朝堂内外,不知多少人在等着我犯错。”
“名声可以挽回,也可以利用。”苏云白道!
“昏君,有时候比明君更方便做事。至于西岐的天命”
他冷笑一声:“凤鸣岐山?若是这‘凤’本身出了问题,或者,朝歌出现了比‘凤鸣’更耀眼的祥瑞呢?”
帝辛目光一闪:“你有办法?”
“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苏云白没有把话说满,
“眼下,可以先做两件事。第一,借我的手,清理一些真正该死、且背后牵扯不大的‘蠢虫’,既立威,也剪除隐患。第二,北海袁福通之乱,必须尽快平定。闻仲太师不能久离朝歌。”
“袁福通背后,恐怕也不干净。”帝辛沉声道。
“所以,我去。”苏云白语气淡然,
“大王可下一道密旨,许我便宜行事。我去北海,快刀斩乱麻。既能展现实力,震慑宵小,也能让太师尽快回朝,稳定中枢。”
帝辛盯着他,似乎在权衡。
“风险很大。”
“北海如今是泥潭,妖族、左道修士混杂。你虽有准圣修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总比在朝歌,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束手束脚强。”苏云白道,“而且,我需要战功,需要实实在在的、能让某些人闭嘴的力量展示。”
帝辛再次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案几边缘。
“好。”最终,他吐出这个字,斩钉截铁,“孤给你密旨和信物,北海军政,许你临机决断,先斩后奏!”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苏云白!
“我们得把话说清楚。合作,可以。各取所需。你若真能助我稳住江山,甚至逆天改命,你要的,孤绝不吝啬。苏妲己,冀州,乃至更高的地位,都可谈。”
他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冷冽:“但是,如果事不可为如果到了连你都觉得无法抗衡、必死无疑的地步”
帝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穿越者独有的、冰冷的清醒:
“你要跳船,可以。但别拉我垫背,也别反手给我一刀。同样,如果我觉得大势已去,我也会为自己找退路。到时候,你我各凭本事,生死勿怨。”
这才是穿越者之间最现实的对话。
没有虚妄的承诺,只有基于残酷现实的有限合作与潜在背叛的可能。
苏云白看着帝辛,忽然笑了。不是讽刺,而是带着几分欣赏。
“很公平。”他点头,“君子协定。合作期间,互不背叛,尽力而为。若真到了山穷水尽,各自逃生,互不牵扯。”
他伸出手。
帝辛看着他,也缓缓伸出手。
两只来自异世的手,在这洪荒世界的王宫深处,紧紧握在了一起。
没有热血沸腾的誓言,只有冰冷而坚实的利益捆绑,以及那一丝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微弱的共鸣。
“合作愉快,老乡。”
“合作愉快苏统领。”
灯光下,两只手松开。
新的同盟,在这暗流汹涌的封神前夜,悄然结成。
目标:在这圣人都为棋手的大劫中,杀出一条生路。
窗外,朝歌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寝宫内的两人眼中,似乎都亮起了一点不同于以往的光芒。
那是绝望中看到同伴的微光,也是赌徒压下全部筹码后,决绝的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