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三个月工期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长林脑子晕晕乎乎的,听到夏疏桐的声音都是迷迷糊糊的。
“啊?我……我……不……不是,是工地上催的急,加了人,又加了不少的班,这才提前完工的。
本来是打算明天早上回来的,这不是冯老板明天搬家办乔迁宴吗?我们就赶在今天下午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冯老板,还是决定搬回别墅住吗?”
“是啊,其实冯老板啊,不太想回去的,出了那样的事,谁心里也有个疙瘩,可禁不住那老爷子非要犟着回去,说什么也要落叶归根。
找人重新加固了一下,又请风水大师看了,这才安心办乔迁宴,听说大摆筵席,他们全村的人都请了,还不收份子钱。”
“是吗?那冯老板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夏疏桐和顾长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天。
忽然,顾长林想起了什么,从荷包里摸了摸,拿了个东西出来。
“夏妹子,这……这给你?”
夏疏桐:“这是什么呀?”
“香水。”
“香水?”
夏疏桐是真没想到,顾长林外表看着大大咧咧的一个男人,竟然会给她买这个东西。
“这个不便宜吧?”
“是不便宜,十几块钱一瓶呢!叫什么桂花王。”
十几块,当城里人好几天的工资了,就买这个了?
顾长林可是真大方呢,就是夏疏桐自己,也舍不得给自己买这么贵的东西啊。
“哎呀,别管价钱,你只管用就成了。”却又听顾长林说:“我听说,城里的那些小姑娘都用这个,抹在衣服上、头发上,都可香了。
我还给棉宝买了奶粉,上次买的两箱该要喝完了吧?”
又买了奶粉?
棉宝的胃口的确是很好,上次买的两箱奶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都喝得没多少了。
夏疏桐还想找个机会去县城里去取钱,再给棉宝多囤一点奶粉呢,谁曾想,顾长林就买回来了?
“还有这个!”
顾长林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布料?”夏疏桐看着他手上的东西忍不住惊叹道:“怎么又买布料?上次你买回来的,我都还没穿完呢。”
“但是这个颜色还没买啊,这是现在城里最流行的颜色了,你穿着肯定好看,比那些城里人都好看。”
她看着那一样一样东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长林哥,你别给我买这么多东西了。”她语重心长道。
“你挣钱也不容易,你该为自己打算的,不该都给我花完了。”
“没花完,没花完……”顾长林连声道。
“这次去县城,我一共做了六十二个工,还加了五十三个班,一共挣了五百三十一块钱,给了妈二百块,才给你买的这些东西。
棉宝的奶粉两箱二百四十块,还有香水、布料,还给大壮带了零食,给妈买了些营养品,我还剩了二十四块呢!”
田月禾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顾长林和夏疏桐说这些。
她到底是怎么生出这么傻的儿子的?就那么点家底,全都扒给人家看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好了……”田月禾上前去打圆场:“小夏啊,反正这钱是长林他自个儿挣的,他愿意咋花就咋花呗,只要他自个儿心里乐意,是吧?
他给你你就收着呗。”
他一面说着,一面从顾长林手里把鸭子抢了过去。
“小夏买了鸭子回来,长林割了肉,我去给你们炖酸萝卜老鸭汤,再给你们炒个回锅肉。”
田月禾今天的心情极其地美妙,三个儿子,一人上交了二百家用,夏疏桐上交了三十,她一天的收入就是六百三十。
她才懒得管顾长林那点少男心事呢,她也管不了这么多,她只管钱进了自己荷包,她就让全家人吃饱、吃好……
她转身进了厨房。
那厨房里有一大缸的酸菜,全是田月禾自己泡的,陈年的老坛酸菜。
田月禾挑了两颗长得最是周正的。
而后,把鸭子放血,拔毛、洗干净,下锅焯水,最后放入香料、酸萝卜,小火慢炖……
这边鸭子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那边就炒上了回锅肉。
回锅肉最重要的,就是刀工,需要切得薄薄的,然后,就是火候,要炒成灯盏芯一样,最后,便是要舍得下料了。
这样做出来的回锅肉不可能不好吃。
最后,再凉拌一个豆干,炝炒一个白菜,三菜一汤就上桌了。
顾长林他们在外头,除了想家之外,并没有觉得苦,现在回了家,吃了妈妈做的饭菜,便才觉出外头的艰辛来了。
一碗酸萝卜汤下肚,才觉得活过来了。
此刻什么都顾不了了,埋着头“吭哧”“吭哧”地干饭。
一碗饭,不大一会儿就见了底。
夏疏桐在一旁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竟然生出了些心疼。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捻了一块回锅肉放到了顾长林的碗里。
“慢点儿吃,还多着呢,别噎着了。”她柔声道。
然而顾长林的耳朵尖却在一瞬间就红了下去,机械性刨饭的动作停了下来,而后,低着头,悄悄把嘴残余的食物咽下。
“其实我也不太饿……”他坐直了身体。
“就是……平时干活的时候,工头催得紧,所以习惯了,夏妹子,你别管我啊,你也多吃点。”
而后,顾长林便将那一整个鸭腿夹到了夏疏桐的碗里。
几个儿子一去两个月,顾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第二天一家人一家整整齐齐地去搂席。
在农村,吃席是大事,跟后世那种转个红包的可不一样,这是要起个大清早,换身精神的衣服,走好几公里的山路的那种大事。
尤其,这还是顾家的大贵人,冯老板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