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板两次遇到顾长林,第一次是他的工地出事,第二次就是他的父亲濒死之际,而两次顾长林都帮他化险为夷。
是巧合吗?
冯老板也不这么认为。
冯老板这么多年走南闯北,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事,他并不是这么固守己见的人,也知道世界上很多事情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冯老板得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顾长林就是他的贵人!
“顾兄弟……”这次开口,他比先前更客气了三分。
“你先去楼下休息一下,等我一会儿,我一会儿就下来。”
“啊?哦……好……”
事情从刚才到现在,顾长林的脑子都是晕晕乎乎一团浆糊的,听到冯老板叫他,他才做梦一般应和几声下了楼。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冒失了,不过也很庆幸,还好冯老先生没出什么事情,否则,他和冯老板之间恐怕就得由恩变仇了。
而棉宝刚刚抓了黑气,有些累着了,靠在顾长林的胸膛上,有些迷迷糊糊睡着了。
棉宝都睡了一觉了,冯老板才从楼上下来。
再下来的时候,他的面色已经变得红光满面了,他告诉顾长林:“刚才给我父亲喂了一些流食,医生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说是他的身体指征都平稳了下来,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了。”
他又跟顾长林道歉。
“顾兄弟,刚才对你这个态度,实在是抱歉啊!”
顾长林连连摆手:“冯老板,您千万别说这话,我是不知道您家里这个情况,要是知道的话,我怎么也不会来打扰您的。”
“唉……”
冯老板叹了口气。
“是啊,其实我心里有数,像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拿点礼,拿点钱,实在上不了台面,我该早点来找你的。
只是……我是真走不开。
我父亲对我很重要。
我母亲很小的时候就离开我了,我父亲为了我,没有再娶,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可我呢?
偏是个不省心的,年轻时混账,不务正业,闯了不少的祸,直到成了家后,才算慢慢安分下来,南下打工闯荡下了一些名堂。
刚想好好敬敬孝,弥补一下对父亲的亏欠,可没想到,我父亲就生了这么一场大病。
父亲一病,我就什么心思也没有了,生意上也不顺,几次亏损,但我都不在意,我就想要我的父亲好好的。
他说,他想回家,想要落叶归根,那我就陪他回家,回家修别墅。
顾兄弟,我真是流年不利啊……”
冯老板指尖夹着烟,缓缓说道。
他讲述这些,一是想要跟顾长林解释,为什么上次他拜访顾家之后再没有后文了,二是他下意识觉得这些事的转机都和顾长林有关,是在感谢顾长林。
可顾长林哪里听得懂这些?
他把背挺直了,磕磕巴巴终于说出了今天的目的。
“冯老板,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求你。”
这在冯老板的意料之中。
他只道:“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办得到!”
上次我不是帮您做小工吗?我觉得做这个挺挣钱的,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上有老、下有小,我太需要钱了,所以我就寻思着学一门手艺,做个泥瓦匠什么的。
哦,我知道的,我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先从小工做起,我可以的,我有力气,也肯干活,工资也不挑的,四块、五块都行。
只要给我一个机会,等我慢慢学会了,有了人脉就好了。
只是现在,我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我只能想到您了,这才贸然上门打扰。”
顾长林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越说越小。
他本来就嘴笨,哪怕夏疏桐告诉过他,想多挣钱,想往上走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丢人的,不思进取的人才可耻。
可这些话说完,他一张老脸依旧臊得通红。
而冯老板听到这话也是一怔。
“就这个?”
顾长林:???
什么意思?
却见冯老板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你就是为这个来的啊?”
“可是,你不觉得做这个挣得太少了吗?”冯老板问:“哪怕做了泥瓦工,一天也才七八块,十来块,不如你跟我包工吧。
随随便便一个工地下来也是好几千块,不是比这么几块几块的来得轻松得多?”
“哦,不不……”听到这话,顾长林马上就拒绝了。
虽然他很想挣钱,但是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包工的事我一点经验都没有,哪怕有冯老板您帮忙,但那不是我自己的本事,我拿着不踏实,我就想靠自己,哪怕几块几块,但我拿着安心些。
而且……而且我不想走得太远了,我想就在这县城附近找找活干,能时不时回去看看家里人。
冯老板,您说……这能行吗?”
“行,你怎么能不行呢?”
冯老板答得十分果断,不禁间,对顾长林高看了一眼。
毕竟他想着顾长林年一过完了就这么着急忙慌上门了,说不定要什么呢。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顾长林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顾长林提的不是太离谱,他都可以接受。
结果顾长林找到他,告诉他,他就想打个工?
要知道,自古以钱债易背,人情债难还。
冯老板欠顾长林这么大个人情,他去顾家几趟,给顾家送多少东西,这人情债顾长林说没消,那就是没消。
可现在顾长林主动提出来的,要他帮忙。
这虽然不太公平,但冯老板着着实实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
冯老板想了想,立刻就想到了。
“我有一个旧友,在县城里有一些关系,年前刚拿了一个修火车站项目,大概几个月的工期,你愿不愿意去?”
他问顾长林。
那顾长林能不答应吗?
连声应道:“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
“那你等等,我去打个电话。”
要说安插一个管理人员,对冯老板来说或许有些难度,但一个杂工嘛,那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