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恰在这个时候,田月禾叫住了三个儿子。
她当然不是听了李玉河的求情心软了,她是觉得为了赵志刚这么一个烂人搭上她这么好的三个儿子。
这个时候顾长国三个人也差不多出气了,听田月禾叫停,也纷纷住了手。
三个人散开,围在中间的赵志刚倒在地上,鼻青脸肿。
“你……”
赵志刚鼻子歪了、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眼睛跟两个核桃似的,牙还缺了几颗,纵然浑身疼痛,他还是第一时间指向了顾小娥。
“你这个毒妇!”他骂。
“你给我等着,我要……要休了你!”
“休?”顾小娥却是笑了一声。
“赵志刚,亏你还成天到处晃荡呢,还不如我一个天天呆在家里的妇女,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休了,只有离婚。
而且不用你说,我也是要跟你离婚的!”
“离婚?”
李玉河一惊,一把抓住了顾小娥的手。
“你疯了吗?”
她以为顾小娥只是带几个哥哥来出出气而已,没想到她竟然敢说离婚?
李玉河还存了等顾小娥回来再好好整治她的心思呢……
“你要不要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要长相没长相,要德性没德性,还是个肚子不中用的,你离了婚,哪个男人还愿意娶你?”
当着儿媳妇这么多娘家人面前,把儿媳妇数落得这么一无是处。
估计也就李玉河了吧。
顾小娥却是一甩手,就把李玉河甩开了。
“你管我嫁给谁?我就是去要饭,我就是饿死,我也一天日子都不想和赵志刚过了,我多看他一眼,我都恶心得想吐!”
没成想,顾小娥的嘴更比刀子似的。
尤其她这样平时不吭不响的人,忽然说出这样的话,那样的杀伤力才是成倍的。
“长国,去,把咱们家的东西都带走!”这个时候田月禾又发号了施令。
“以前,我当他是我家的女婿,所以我们家的肉、粮食可以给他们,现在既然小娥不认他了,那咱们送来的那些当然要收回去。
我就是拿回去丢了,喂狗,也不可能便宜给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诶,好叻……”
顾家三个兄弟,听到这话,直接便往赵家冲。
不大一会儿,便传来了“丁零当啷”的声音。
李玉河急得不行,赶紧追了上去。
“这……这不能拿啊……”
“哎哟,别拿了,别拿了,祖宗……”
顾长国他们很快就出来了,手上也没拎什么东西。
“实在没找出什么能拿的,穷得起灰,找遍就找了这么点东西。”
田月禾看着自家儿子手上拎着的几斤大米,还有一些粗粮,的确是少得可怜。
“行了,没有就没有,回吧!”
田月禾当然知道,东西已经进了这俩货的肚子了,要是多半要不回的,她故意这么做,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出口恶气。
东西全都翻腾出来,也差不多是把这母子俩的底裤扒在众人面前了。
这气,也出得差不多了。
带着几个儿子便往家里去。
这一仗,打得痛快!
“赵志刚!”
然而这个时候,顾小娥却停住了脚,回头看向赵志刚。
那居高临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团烂肉。
她说:“我希望你像个爷们儿一样说话算数,什么时候离婚,你定好了日子,叫人给我带个话!”
说罢,一转身走在了人群的最前头,没有丝毫的留恋。
留下李玉河在原地都懵了。
“这……这是撞邪了不成?”
“妈……”
这边听到赵志刚有气无力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哎哟儿子,儿子,妈的儿子哟……”
李玉河赶紧把赵志刚扶进了屋里,让他躺在床上,眼看着赵志刚痛成这个样子,李玉河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可就是舍不得花钱去请大夫。
犹豫了半天,也只是打了二两药酒回来,给赵志刚擦伤处。
擦完了伤,她又端了半碗稀饭来。
“家里的吃的都被顾家的人搜刮走了,就剩缸底那么一点米了,而且妈也不会做啥,只有这点稀饭,儿,你将就着吃点。”
这要是顾小娥这么做的话,他早就大耳光子上去了,但这是李玉河,他没办法,只有在李玉河的搀扶堪堪把那碗稀饭喝了。
“儿啊,你有没有好点啊?”李玉河在一边问。
可赵志刚气不打一处来。
“妈,这是啥事儿啊?你不是说顾小娥过不了几天就要哭着喊着回来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啊?你瞅瞅把我打的!”
他再也忍不住了,对着李玉河一通数落。
“我也奇怪啊……”
李玉河对顾小娥又凶又恶,但是面对赵志刚的指责,她是半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道是:“我就纳了闷儿,她顾小娥凭啥这么硬气?”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赵志刚没好气地问。
“难道,真的离婚吗?”
赵志刚虽然平时对顾小娥挑三拣四的,但真走到了这一步,他却是明显不愿意的,尤其是这几天,他越来越回味出顾小娥的好了。
有顾小娥在,家里啥事儿他都不用操心,就说现在,他就想要是顾小娥在这儿就好了。
顾小娥心细、手软,照顾人上头比李玉河好多了,也绝不可能只做半碗稀饭给伤员吃。
李玉河就更是不愿意了。
她嘴上说着顾小娥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但这么多年,她早就被顾小娥伺候习惯了,难道还要她回到以前当牛做马的日子。
而且顾小娥就算千般不好、万般不好,她也有最大的一个优点。
以他们家现在这个情况,离了婚,哪来的钱去娶第二个老婆。
“不能离!”
李玉河眼睛里精光一闪,像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凭啥她说离就离啊?在我们家白吃白喝这么多年,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生下,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她想得美!”
“可……可她非要离,又能怎么办啊?”
“你傻啊,烈女怕缠郎啊,这种事,女人家说了不算的,得看你怎么做……”李玉河的脸上又是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