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要死啊!”
李玉河的声像利刃一样,有穿金裂帛的功效,很长一段时间,顾小娥只要一听到,就会浑身发抖。
她在那里指着她骂:“你这个败家玩意儿,我们志刚不就是打了你一回吗?你至于拿这些家什撒气吗?”
“你啊,你啊,照这么下去,这个家迟早被你给败光了!”
“你给我等着,等着志刚回来,有你好受的!”
李玉河骂完这些话就走了,但是顾小娥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跑!
她没有御寒的衣服,也没有钱,她身上还到处都是伤痛,但那个时候,她就是觉得,她就算是死她也不要死在赵家。
于是,她转身夺门而去,冒着风雪一头扎进了茫茫山路中。
等到晚上,李玉河是和赵志刚一块儿回来的。
李玉河一边走,还一边教唆着赵志刚呢。
“志刚啊,我给你说,这女人啊就是得打,越打越顺溜……”
可是一回来,家里空空荡荡的。
人呢?
“顾小娥!”
李玉河喊了一声,没有应答。
“好啊,好啊,这是又躲到哪儿偷懒去了!”李玉河咬牙切齿:“等她回来!等她回来了儿子你一定要打断她的腿!看她还能不能乱跑了!”
可母子两个人等啊等,等到天也黑了,还是不见顾小娥回来。
去哪儿了?
这种事情以前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她不会是……跑了吧?”一个荒诞的想法在赵志刚的脑海中浮现。
李玉河听到这话,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随即,她又是一声冷笑。
“呵,她能跑到哪儿去?”
“她会不会是回娘家了?”赵志刚唯一想到的也只有这一个地方。
“这怎么办啊?”他问李玉河。
“慌什么?”李玉河却是格外淡定地看了赵志刚一眼。
只道:“她要回就让她回去,她那个娘家,穷得锅底生灰,还有个痨病鬼的妈,她能在家里呆多长时间啊?
志刚,你听妈的,你就不去接她,就不给她这个台阶下,看她能怎么办?
到时候,还不是得灰溜溜地回来,哼,可咱们这个门出去容易,进来可就难了,再想回来,非得让她娘家拿肉拿米来。
否则,我们可再不养她这个不下蛋的闲人。”
“好……”
赵志刚听他妈这么一说,也不再慌张,慢慢打定了主意。
这样也好,顾家为了顾小娥在他们家好过,经常拿不少东西来,上次他三哥带来的那些就很不错,这一次,想要顾小娥回来,一定要比上次的还好才行。
于是母子俩就这么安心等着。
在赵志刚的猜想中,顾小娥最多走三天。
毕竟大年三十回娘家,本来寓意就不好,还这么长久地住下去,就算她那几个哥哥不说什么,那她家两个嫂子呢。
难道不说什么吗?
四天、五天、六天……顾小娥都没回来。
刚开始还行,刚开始赵志刚还能忍受,但这时间一长就不行了,家里还有那么多活呢。
里里外外没人打扫、饭没人做、碗没人洗……
李玉河自觉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再加上顾小娥进门后,她这个当婆婆的理所当然地不干活,当甩手掌柜多少年了。
他们把顾长林带来的那些东西都吃完了,屋里屋外更是一团乱。
到了第八天,李玉河就开始骂人了。
“还没回来?难不成死外头了?好,好,你有本事在娘家给我住一辈子!”
还好,第二天就有人来给李玉河报信了。
“李婶儿,李婶儿,你儿媳妇回来了!还带着她哥、她嫂……好大一群人呢,你快出去看看啊!”
李玉河心里一阵狂喜,但是很快,又把嘴角压了下去,摆出一张严肃的脸。
“儿子,那不守妇道的女人终于知道回来,走,咱们去给她好好立立规矩。”
“好……”
赵志刚立马跟了上去。
母子两个人走到门外,院子周围早就已经围满了看戏的村民。
田月禾大年初一那天带着顾小娥到处走,把赵家干的那些事传得沸沸扬扬、家喻户晓,这么大的热闹,大家能不搬着小板凳守着看吗?
只见是顾家全家人,浩浩荡荡就从村子口往这边来。
“哟……”
李玉河一见到顾小娥就起了一个高调,两只手抱胸,阴阳道:“你还知道回来呢?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呢!”
“赵志刚……”
走在最前面的顾长国一看到赵志刚就来气,加上李玉河这句话一激,什么也不管了,走上前直接上前一拳头砸在了赵志刚的脸上。
“哎哟……”
这一忽然其来的动作,把李玉河看傻了。
“这是……干啥啊?”
“你咋一上来就打人呢?”
“打的就是你!”顾长国可没有那么多废话,指着赵志刚的脸,恶狠狠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赵志刚面对顾小娥的时候狠,可这会儿却懵了,话都不敢说一句,只觉得鼻子下头一股温热,伸手一抹,全都是血。
“妈,流鼻血了!”这种时候了,他居然只知道找李玉河。
“哎哟,哎哟……”
李玉河看着也心疼坏了。
她不敢去找凶神恶煞的顾长国,只能去问田月禾。
“田月禾,你这是啥意思啊?带着这么多人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把我儿子打一顿,你们想干啥啊你们?”
田月禾站在那里,神情冷冷的。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我女儿,是怎么回事?”
“你女儿?什么怎么回事?”
“我们不过就是打了一拳头你儿子,你就心疼了?我女儿那天回来,浑身都是伤,你说,我该怎么跟你算?”
“算?算啥啊?”李玉河听到这话,可是半点不心虚。
“这老爷们儿打自己家女人,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再说了,我儿子是平白无故打她的吗?你不想想自己教出来的是啥女儿,还来这儿质问上我来了?”
田月禾:!!!
听到这话,她已经无需再多言了。
“长国、长河、长林,去,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