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去趟厕所!”白瑞站起来,小跑着奔着厕所去了。
黄婷拿起酒,一口气把剩下的喝完了,吃了两口方便面,又拿起来喝,白瑞出来,继续坐下来,说:“你打着喝一天?”
“那干嘛?又没事,我们现在是无业游民,你说,我们干嘛去?”
“不知道,在你的家乡你都不知道干嘛,我更不知道了,”白瑞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饼,“我觉得就这么喝挺好的,守着床,喝多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咱也过过猪的生活!”
“人生哪的几回醉?我今天就要看看,我到底能喝多少!”说完,又喝了一大口。
“那这一箱给你留着,我吃饭!”
“好!”黄婷又喝了一大口,她放下酒瓶,说:“其实,就这样就挺好,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不,将来还有咱们的孩子,这一个月我好好努力,争取怀上咱们自己的孩子!”白瑞充满信心。
黄婷只是尴尬一笑,没有说话,她拿起酒瓶接着喝,对她来说,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再生个孩子,也不是说不想跟他过日子,只是提起孩子,总觉得心里有点踌躇。
白瑞还畅想着:“到时候,咱们回家直接把孩子带回去,我爸肯定特高兴!”
“你为什么说你爸,而不是你妈呢?”黄婷有点纳闷。
“我妈去世了!”白瑞神情变得很凝重。
“啊?”黄婷也觉得有点意外,“这我不知道!”
“这是我心里的痛!”他擦了擦嘴,说:“那时候我正在上高二,晚自习埋头写卷子呢,突然班主任喊我,我走到门口,班主任就跟我说,我二爸在门口接我,让我赶紧回家,我凭直觉,觉得这件事不简单,我就问班主任,我爸没说什么事吗?班主任的表情也很为难,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什么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妈心脏病犯了,我好像明白了班主任的意思,我就记得我呆在那,班主任在一旁说话,但我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想不到,你的情况也这么糟,”黄婷放下酒瓶,心疼的看着他:“你一定经历了非常难熬的一段的时间吧?”
白瑞点点头,长叹一声,“我回到家里,灵堂已经设好了,屋中间摆着大大的棺材,二爸给我拿出孝帽子戴上,让我跪在棺材前面,我像一个木偶一样,行尸走肉一样照做,我想哭,可我哭不出来,我的心里就只是想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妈妈怎么说没就没了?”说着,白瑞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接着说:“丧事办完以后,我质问我的爸爸,为什么会这样,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了?”
“那你爸怎么说?”
“他出去吃饭了,我妈心脏病发,他回到家,我妈已经断气了!”白瑞说的很平静,可心里却波涛汹涌,他说:“这我爸的原话,我还跟他大吵了一架,怪他为什么要出去喝酒,为什么要把我妈一个人放家里!从此以后,我跟他的关系像冰川一样冷。”
“你爸也不想的,他内心肯定也很自责,”黄婷安慰他:“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已经这样了,再耿耿于怀也于事无补,还不如趁着你爸还年轻,把关系缓和一下!”
“我俩的关系现在已经好多了,就生了儿子之后,我也慢慢的理解了父亲,还有前妻在中间调和,就慢慢的原谅了他,就像你说的,他也不想吧!”
“人本来就要学会放下,你生气,可能是你还接受不了你妈妈的离世,但其实现在想想,她比那些得癌症的人,痛不欲生的那些人,也幸福多了,起码没有受罪!”
“你没经历过这种痛苦,特别是这种突然离去的,你的心里就不自觉的在想,我妈会不会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她最想跟我说的是什么?”白瑞有点绷不住了,“只要一想起我妈,心就不自觉的疼!”
黄婷赶紧起身抱住他,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慰他:“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妈如果在天上看着你这样,也会不高兴的,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你也别太为难你自己了!”
白瑞在她怀里哭的像个孩子,不管男人多大,提起母亲,都像小孩子一样,可黄婷心里也触动了,如果此时,妈妈在病榻上将要奄奄一息,请问,你是觉得她活着好?还是恨她不管你?这样一对比,黄婷的心里有了答案,比起永远都没有妈叫,她不管就不管吧!
她也没有再安慰白瑞,比起安慰,他更需要的是释放,待他情绪稍微好点,黄婷托起他的脑袋,“咱俩出去逛逛!”
白瑞摇摇头!
黄婷拿了张纸,擦掉他脸上的的泪花,“不行也得行,我们俩的情绪都挺糟糕,我们需要出去透透气!这是命令!必须遵守!”
“那我去洗个脸!”
“快点啊,”
黄婷挽着他的胳膊,走到家乡熟悉的道路上,指着道边那个卖袜子的小店,说:“你知道不?在我小的时候,我妈带着我赶集来,就经常买她家的东西,你想想,人家都开了多少年了!”
“那说明,你们这起码十几年没什么发展啊!”
“你又错了,只是不在这发展,就我们村子南边,好多盖的楼房,全都在那发展的!我哥他们也是在那买的房!还有,那两排房那,之前是赶集卖衣服的地方,我还记得,我五年级的时候,我跟在我妈屁股后面,求着她给我买双运动鞋,就是在那里!”
“你说,”柏瑞深有感触,“现在是不是我们长大了的原因,小时候买双鞋能高兴好久,现在呢,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样,衣服鞋,怎么舒服怎么来,从来不考虑美感!”
“你还真别说!”黄婷说:“以前我特喜欢穿高跟鞋,买的没别的,全都是高跟,上班穿一天都不带累的,现在呢,我一双都没有,穿那个根本就有不了道了!”
“你穿高跟应该不好看!”
“为什么?”
“你想啊,身体这么胖,鞋跟那么细,感觉像”白瑞想了想,“像圆规!哈哈!”
“你敢笑我,打死你…”黄婷冲着他的背就是狠狠一拳。
“你看你,怎么这么暴力!我要告你家暴!”白瑞开玩笑。
“告!告!”黄婷使劲拧他的胳膊,“我让你告!”
“别闹了,别闹了!”白瑞一边躲闪一边求饶。
黄婷松开手,拍了拍他,说:“这个蛋糕店也好多年了,我第一次吃的蛋糕就是在这买的,特别简单,这么大。”黄婷用手比划着,说:“上面就四朵粉色的花,吃一口,高兴的跺脚啊,我还干了特别傻的事!”
“什么事?”
“就蛋糕那小叉子,我看电视里吃西餐用叉子,就想跟人家学,就用蛋糕叉子吃面,结果一用力,叉子就折了,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孩子嘛,大脑想法特活跃的时期!”
“就是,所以我从来不限制我儿子”说到儿子,黄婷突然停顿了。
白瑞看出了她的心思,“是不是想你儿子了?”
黄婷点点头。
白瑞停下来,看着她,“那就去看他,正好我也想见见你生的孩子是什么样的!”
黄婷很失望,“估计我见不到他了!”
“什么事情不试怎么知道?他们在哪?明天我陪你去!”
“你去了他奶奶更不让我见了。这样吧,”黄婷看着他,说:“我明天过去一趟,让看不让看的,我也得到了才知道!”
“你自己能行吗?”
“我觉得没问题,如果遇到麻烦,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嗯!”白瑞点点头,想了想,说:“其实,我也知道一个孩子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要不你把孩子要过来,我们一起生活?”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黄婷微笑着说:“这本身就不是你的孩子,要你养对你也不公平。”
“我可以的,你相信我!”
“我知道!”黄婷满意的点点头,“但是,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可能给我,如果肉肉是个女孩,我还有点可能,可他是个男孩,而且,男孩子跟着父亲要好一些,他会更像男子汉。”
“嗯决定你自己做,无论怎样,我也都支持你,不过,你要明白,我既然喜欢你,就连同你的孩子一块喜欢。”
“我知道!我知道。”黄婷有点感动,为了防止尴尬,拉起他的手,“咱接着压马路。”她不自觉的脸就贴在了他的胳膊上,前面有个超市,咱们去给孩子买点吃的吧!”
“走,必须得买!”
白瑞推了个小车,薯片饼干,牛奶,火腿,旺仔牛奶糖,看见什么拿什么,樱桃香蕉火龙果,想买什么买什么,整整买了两大袋子,两个人走一会儿歇一会儿,白瑞还调侃:“这幸亏不是在拉萨,要不就累死了。”
“哈哈,在老家提着还上气不接下气呢,在拉萨,那根本就出不来气了!”
“谁说不是呢,”白瑞说:“还有多远啊?”
“几百米吧,走,坚持就是胜利!”黄婷提起来,继续走。
“哈哈,”白瑞看着她,不禁找出了声,“这胖人们就是劲大!”
黄婷强忍着说:“这干力气活,不能笑,否则就泄了气了。”
“好好,你等我笑够了先哈。”白瑞转过身去,偷偷笑。
“有什么好笑的!黄婷似笑不笑,扛着袋子往前走,“你快点啊!”
“好!”白瑞双手提起袋子,紧跟在她身后。
好不容易提上去,两人累的直接躺在床上,黄婷说:“就是缺乏锻炼哈!”
“锻炼次要的,减肥是重要的,别人两条腿支撑百十来斤,你这两条腿得支撑百十公斤!”
“你就嘲笑我吧,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好,我等着你打脸啊!哈哈,头死之前能见的到不?”
“过分了啊,过分了!”黄婷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哈哈。”屋里充斥着白瑞爽朗的笑声。
黄婷一大早就起来了,两个袋子提了一下,根本提不动,她把水果那些重的全都拿出来,剩下的,凑了满满一大袋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打了个出租车,直接就往回赶,她想到一会儿万一陈益民的妈妈不干,自己得赶紧跑的,她说:“师傅,一会儿到地方了,你别走啊,再把我带回来。”
“那这价钱”
“你说吧,我是本地的哈,你乱要价,我会曝光你的。”黄婷吓唬他。
“看你说的,就是外地人,咱也从来没有宰过客。”
“哈哈,开玩笑,师傅,给你一百块可以吗?大家都不容易!”
“行,”司机答应的很干脆。
过了村子牌子,黄婷心里七上八下的,又想见到儿子,又怕见到他,见了面,再次分开,无疑是对孩子的二次伤害,可不见,自己这一趟是来干什么?她陷入了两难,可时间容不得她思考,车子已经快到家门口了,黄婷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心里扑腾的厉害,“师傅,再有两家就到了!”
一个刹车,车子正正的停在门口,院子里的狗先叫了起来,听见院里有人喊:“奶奶,有人!”
‘肉肉的声音,’黄婷迫不及待的提着袋子下车,大刀阔斧的进去了,果然,孩子站在门口。
“妈妈!”肉肉看见她,小跑着过来了,黄婷一把抱起儿子,亲了又亲,“好好让妈妈看看,”黄婷仔细打量着孩子,“跟着你奶奶吃的有点好啊,脸上的肉又多了。”
肉肉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妈妈,我好想你啊!”
黄婷的心都萌化了,“妈妈也想你,看,妈妈给你买了好多好多的零食。你吃什么?”
“肉肉!肉肉!”益民妈开门出来了!
看见黄婷抱着孩子,气冲冲的跑过来,上去就抱孩子,孩子紧紧搂着黄婷不撒手,益民妈再去抱,孩子搂的更紧了!“我要妈妈,要妈妈!”